将烛火搁在一旁的矮凳上,萧翊环顾了下四周。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耳房,却不想如此小而简陋。
“呼…呼…”
秀月翻了个身,直板板的平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遮住暖光,在面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素白里衣微微敞着,这番姿势,倒将她带着淤痕的脖颈连同锁骨整个展露了出来,香艳的吃紧。
萧翊抬手,指腹似有若无的悬在秀月的颈间,隔空寸寸摩挲过那些痕迹。
他本无意伤她,也知道是自己冲动,毕竟她有什么错呢?只是想活下去罢了,但没有主子向下人认错的道理。
萧翊俯身将秀月扯偏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克制而小心。
反观秀月对这一切恍然不觉,依旧沉溺梦境,微微张着小嘴睡得愈发憨甜了。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萧翊的心没来由软下,终是没忍住,探手在秀月软乎乎的脸蛋上抚了抚。
“恩好痒”
秀月哼唧了一声,惊得萧翊赶紧缩回了手,掀开帘子飞一般的逃回了自己的床榻上。
堂堂镇抚使大人,此刻竟象做贼一般滑稽。
留神听了一会儿,见耳房里没再传来动静,萧翊这才松了口气放心躺下。
一夜无事。
秀月迷迷糊糊转醒,眼皮重得象坠了铅,费了几番力气才缓缓掀开。
窗缝透进来的光暗沉沉的,天还没亮。
鼻子不通。
秀月只能张着嘴喘气,夜里出了一身虚汗,里衣也被浸得潮乎乎的又湿又凉。
脑袋昏沉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中隐隐碾动,浑身骨头也酸酸的。
不对劲。
秀月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费劲坐起身,便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
完蛋,这大抵是着了风寒了。
可差还要当,她不过是个丫鬟,没有生病便可以安安心心卧床休养的道理。
秀月叹了口气,撑住床板想要站起来,脚下一阵虚软又跟跄着跌坐回去,脆弱的木板床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了一下。
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卧榻上的人,萧翊兀自睁开了眼睛,没动,两只耳朵却敞得清明。
秀月缓了半天,还是准备先抗一抗再看,毕竟府医不是她有资格叫的,郎中也不能随便进府。
简单梳洗了一下,秀月倒了杯水润了润干巴巴的喉咙,掀开帘子从耳房挪了出来。
见萧翊的衣服还挂在屏风上,床帐掩得严严实实,便放轻了步子走到门边。
“咳唔”
门缝的一绺风抽进嘴里,秀月嗓子一痒,连忙捂嘴闪身出去,直跑到廊下才咳出声来。
也幸好他昨天没留自己伺候,倒让她得空休息,不然今天定是起不来床了。
“秀月你起来啦。”
巧儿拎着桶刚打的井水过来,一边儿骼膊被坠得下沉,满头大汗的。
“恩。”秀月恹恹点头,抬手揉了揉鼻子:“巧儿姐,热水烧好没,我去把爷的早茶泡上。”
“马上就好了呀!你这脸咋这么红嘞?嘴也白了!”巧儿一眼就看出秀月不对劲,赶紧放下水桶迎了过来。
“不妨事,估摸着就是昨个湿身惹了点风寒,喝点热水休息几天也就好了。”秀月勉强挤出个无所谓的笑。
巧儿两个眉头挤在了一起,抬手在秀月额头后颈上摸了摸:“都这么烫了,哪里是一点,赶紧告诉刘嬷嬷请个郎中来给你瞧瞧吧。”
“咋啦这是?”刘婆子听到动静,从灶房里钻了出来。
“嬷嬷你快瞧瞧,秀月着了风寒发热呢,一摸都烫手!”巧儿率先出声了。
刘婆子闻言挽着袖子过来,在秀月头上身上摸了摸,也是连连咋舌:“这不成,得找郎中抓药,我去求了老夫人话,给你请郎中进府就是。”
“没多大事儿嬷嬷,等伺候了爷早膳,劳烦您带我出府抓点药,我自己吃着就成了。”秀月连连摆手。
请郎中花银子事小,昨天刚出了春禾那档子事,老夫人也有意敲打了她,若她这会儿矫情的要请郎中,被人揪住小辫子说她恃宠而骄那就不好了。
“唉,行吧,巧儿你给秀月煮碗姜汤,先叫她舒坦些。”刘婆子无奈。
秀月道过谢,强撑着精神给萧翊泡上茶,又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塞进盆子,准备拿去浆洗房拾掇。
晃晃悠悠踏出房门,秀月只觉脚底踩着云彩似的轻飘飘的,巧儿端着姜汤来了:“秀月,姜汤好了,你先喝了再忙。”
“好,我”
秀月话还没说全,眼前就是阵阵发黑,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手里的盆子也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软塌塌地朝前栽去!
“哎呀,秀月!”
巧儿惊叫一声,手里端着的姜汤都撒了大半,却已经来不及上前了。
眼看人就要跌在青砖地上,一道身影风似的快步抢了过来!
萧翊长臂一揽,稳稳将秀月捞进了怀里,肌肤触及之处皆是一片滚烫!
秀月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依稀”呢喃一句,便索性闭上了眼睛装晕。
萧翊抱着秀月的双臂一紧,呼吸都急了几分,忙低声呼唤:“秀月”
巧儿心口突突直跳,跟跄着上前半步:“二爷!这,这怎么好,秀月姑娘她”
萧翊抬眸扫向巧儿,语气捉急:“还愣着做什么,速去传府医过来!”
刚撵出来的刘婆子听到这话,结结实实惊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位二爷如此紧张一个人。
“啊,是!”巧儿反手将碗放下,提着衣摆疯了似的往外药房跑去。
萧翊抱起秀月放在了自个儿榻上,掌心触到她后背那一片被虚汗浸湿的衣料心中惶惶。
他见过那么多生死,历经血雨,本已将心练得冷硬,可看着秀月病恹恹的样子,竟破天荒地有些乱了分寸。
府医未到,萧翊不敢随便动秀月,刚欲转身,却被对方滚烫的小手一把扯住了手臂!
“不要…不要丢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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