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手上的动作下意识一收,可被那双水光氤氲的眸子含住,还是不自觉地放低了音调:
“病成这样也不出声,你当真不惜命么?”
风寒虽是小病,但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严重起来也是会要命的!
“是奴婢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劳爷费心了”秀月弱声说着,有意无意的往后缩了缩:“爷别离奴婢太近了,当心被过了病气。”
虽然病弱惹人,但若是牵连了主子,她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萧翊眉目间的冷然散了大半,垂睫将手放在了秀月额上,嘴上依旧生硬:“爷没你那么孱弱。”
触到那依旧滚烫的肌肤,萧翊的心还是禁不住颤了颤,杀了那么多人,他第一次觉得生命如此轻脆。
秀月瘪了瘪嘴,伏在枕上软乎乎地侧目看他,鼻息间绕着沉水香的味道,淡淡的,却很近了。
也是,他一个常年习武之人,被刀砍成那样都面不改色,免疫力堪比金刚,想病也不容易呢。
念及此,秀月探出小手勾住了萧翊垂落的衣摆,表情爬上一丝讨好:“奴婢当然知道,爷是最巍峨的男子了。”
“贫嘴。”
萧翊淡声,抿起的唇线却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来。
不多时——
“哒哒哒。”
“爷,秀月姑娘的药熬好了。”
刘婆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巧儿刚触了萧翊的霉头,说什么也不敢再来晃悠,索性求了刘婆子帮忙。
“进来。”
“是!”
刘婆子端了一方托盘,上面是一碗棕黑色的汤药,还未端近,秀月就嗅到了一股苦涩,和避子汤的味道如出一辙。
可此刻闻了,却不排斥。
“起来,喝药。”萧翊转头看向秀月,声线恢复了往日冷硬。
秀月眼皮轻颤,没有应声,只是连忙撑着骼膊,装作费力抬头。
刚起了一半,身子微微一歪,又软软跌回锦枕之中,肩头无力地塌下去,象是连半分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抽干了。
萧翊见状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因为刘婆子在旁边硬生生端住了。
秀月费劲地喘着气,眨巴着湿漉漉的长睫一脸委屈,配着那浅淡得近乎失色的唇更添无助。
既然装都装了,那就装到底。
刘婆子见状也是真心疼,赶紧上前一步试探着开口:“爷,秀月姑娘的风寒来得急,怕是使不上劲,有老奴看顾着就是,您歇歇?”
萧翊顿了顿,蹙眉摆手:“把药放下,出去。”
“啊?是。”
刘婆子差点没反应过来,只得将药放在小几上委身退了出去。
巧儿在外面等着,见着刘婆子赶紧迎了上去:“嬷嬷,秀月咋样了?”
“啧啧啧,爷在里头,用不着咱俩费心了。”刘婆子一边咋舌,露出一脸憨笑,拉着巧儿回了灶房。
这边的秀月见目的达成,装模作样的尝试起身,又跌回去,做足了戏份。
萧翊看着她这副连抬手都费劲的模样,料到她有几分刻意的小心思,却莫名很受用。
于是一手端起药碗,俯身探臂,绕过秀月的后背稳稳将人半扶了起来。
秀月见状赶忙顺势靠在了萧翊宽大的怀中,将脑袋贴在他胸口轻轻蹭了两下。
萧翊呼吸一颤,修长的指头捏住瓷勺在搅了搅药汁,顺势盛起来一勺递到了秀月唇边:
“喝。”
秀月忙擒起来一脸惶惶地受宠若惊:“啊,奴婢微贱,怎能让爷为奴婢做这些,还是奴婢自己来吧”
“啧。”
萧翊顿时发出一丝不耐烦的调调来,盛着药汁的勺子直接怼到了秀月牙龈上!
“!”
秀月赶紧含住勺子,听话将药饮下,苦味直捣舌根,激得她直皱眉吐舌,耳根却悄悄泛开一点浅红,眼底那点得逞的小得意几乎要漫上来了。
萧翊哪里瞧不透她这点藏在温顺底下的小狡黠,于是带了几分刻意,盛起来药汁一勺接一勺地往她嘴里送。
大半碗药下肚,秀月舌头都麻了,萧翊这才放下药碗,将手扶在秀月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好喝么?”
秀月死死抿住唇违心点头,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萧翊忍俊,也不再逗她,大手再次探了探秀月额头上的温度,沉声道:
“这几日我不在府上,你就于此处休息,不必回耳房里,每日的汤药就叫刘婆子和巧儿送来。”
她的小耳房那样简陋,不是能养病的地方。
“爷要去忙么?您的伤还没好呢。”
秀月往萧翊怀里贴了贴,药的微苦混着萧翊身上清冽的味道,团团裹住方寸之地。
“无妨。”
萧翊摇头,只是看着秀月病恹恹的小脸略显担忧地垂眸。
秀月没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自顾自慢慢仰起脸,眸子抬上去打量近在咫尺的男人——
窗棂透进来的光蒙蒙胧胧落在萧翊轮廓英绝的侧脸上,将他的下腭线条勾勒得清淅至极。
好看,引人。
心头那点细碎的亲昵涌上来,秀月微微踮起一点下颌,柔软的唇瓣轻轻吻了吻萧翊的下巴:
极轻一触,像羽毛扫过,却诱人得不象话。
萧翊表情一漾,沉敛平静的瞳孔颤了颤,不过片刻的怔忪过后,喉结重重滚动一下,捏住秀月的小脸低头擒住了那两片软唇。
缠绵的吻落下来,带着先前未曾达成的力道,却尝到了一丝残馀的苦涩来。
萧翊没松,吻得很深,良久才稍稍退开半寸,眉头微皱:“好苦。”
秀月的唇瓣被吻得微微泛红,眼底水光潋滟,颤着气息摇头:“爷喂的,不苦,奴婢甘之如饴。”
萧翊抵了抵舌尖,捏了捏秀月的鼻子,吐出一个字:“笨。”
见对方宠意上来,秀月轻轻将手臂挂在了萧翊脖子上,抓住机会将小脸贴了上去:
“奴婢还以为,爷生奴婢的气,不会管奴婢了呢…奴婢不该惹爷不快的,都是奴婢不对,爷原谅奴婢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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