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萧翊垂眸,将头埋在她颈间蹭了蹭,指腹抵住秀月的小腹打圈,而后寸寸向下——
  桌上的烛火摇晃了一下,伴着晶亮的光丝丝缕缕延伸至地面。
  “唔!爷,轻一点”秀月踮着脚尖颤声。
  萧翊一笑,将人抱到了桌上:“想喂饱你而已。”
  “奴婢奴婢有些吃不下了”
  “吃得下”
  ——
  不同以往的反复缠绵,萧翊没有安寝,反而重新起身穿上了外袍。
  “这么晚了,爷要去哪里?”秀月系好衣衫。
  “府外还有些公事要处理。”萧翊抬手捏了捏秀月嫩软的脸蛋:“备好擂茶,明天想喝。”
  “恩!”秀月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爷当心些。”
  锦衣卫的公事皆是刀光剑影,秀月有时候真怕萧翊一不小心死外面。
  “放心。”
  留下一句,萧翊推门而出,馀光却在秀月那张染着粉黛的小脸上停了一瞬:
  她,会去么。
  将屋里的狼借拾掇妥当,秀月给刘婆子和巧儿递了话,知道萧翊出门她们便也放心回了房间休息。
  兀自在耳房躺了一会儿,秀月掰着指头算了算时辰,便换了一身暗色衣服蹑手蹑脚的从角门出了院子。
  外头静得可怕,时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嚎叫,让人汗毛倒竖。
  秀月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灯瞎火的羊肠小路上走着,这才到了后花园,见四周杂草丛生,心里不禁一阵发毛。
  这王嬷嬷在哪呢,半天也没见个人影,秀月心里不禁泛起来嘀咕。
  行至一处拐角,一只惨白的手忽然伸了出来扯住了秀月的骼膊!
  “啊!”
  秀月吓得尖叫一声,却被那人紧忙捂住了嘴。
  “闭嘴!是我!”
  暗光下,王嬷嬷那张横纹遍布的脸浮了出来,诡异得象是深山里的大马猴。
  “王嬷嬷,您吓死我了!”
  秀月抚着胸口压低了声音。
  “瞧你那点出息!”
  王嬷嬷翻了个白眼。
  简单平复了一下,秀月整个人靠在了墙根上:“奴婢胆子小,可是姨娘有什么吩咐?”
  “呦,你还能记得姨娘呢,以为你去了二院这几天就把自己当成二公子的人了,处处抓尖儿卖乖的不说,想递个话也得三请四请,嬷嬷我在这冻了大半夜,你倒清闲!”
  王嬷嬷双手环胸,张嘴就是一番阴阳怪气。
  见状,秀月立时摆上一副谗笑,赶紧给王嬷嬷蹲了个礼:
  “嬷嬷辛苦了,这不二爷方才一直在院儿里,奴婢实在脱不开身,知道主子定会误会奴婢,这不得了机会赶紧过来,哪里敢怠慢!”
  “呵呵,那日家宴上你可不是这般,争着抢着出来帮二公子说话与姨娘作对,看来是得了什么好处要另外飞枝儿了?”
  “嬷嬷这可是误会奴婢了!”秀月故作警剔地四下望了望,将声音压的更低:
  “奴婢哪里敢忤逆姨娘,知道姨娘定是不解此事,奴婢一直想找机会陈情呢,实在是奴婢身不由己!
  二公子为人多疑,性子冷淡,奴婢一直不得近身伺候,故而无法获探消息。
  可自从那日回去,二公子就开始对奴婢颇为信任,奴婢一心想为主子分忧,这才用心筹划。”
  “当真?”
  王嬷嬷一脸狐疑。
  见对方还是不信,秀月只好使出杀手锏,从袖兜中掏出了几枚大钱两下塞进了王嬷嬷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
  王嬷嬷眼风飞快扫过手里的好处,眼底贪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却端着架子故作矜持:
  “别以为用这些个东西就能贿赂本嬷嬷!”
  “嬷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孝敬您是应该的,还请嬷嬷在姨娘跟前说几句好话才是,奴婢一心都在姨娘跟前儿,哪里敢弄鬼儿呢。”
  秀月不住赔笑,嘴炮打的那叫一个响亮。
  王嬷嬷手上痒痒,这才缓了语气:“呵呵,算你懂事。只要你专心为姨娘做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看你这么忠心的份儿上,本嬷嬷就给你个立大功的机会,如何?”
  王嬷嬷歪嘴一笑。
  秀月摒息:
  “请嬷嬷指点。”
  王嬷嬷拉着秀月又往暗处缩了缩。
  确定四下无人后从怀里掏出了方小纸包递了过来:
  “三日后是老夫人寿宴,京里的达官显贵都会到场,你找机会将这里的药粉下进二公子的酒水中让他喝下,馀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秀月心头一紧:
  “嬷嬷,这不妥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毒杀侯府之子?且二公子还是锦衣卫的人,恐怕要惊动圣人的”
  王嬷嬷抬手狠戳了一下秀月的脑门子:“蠢婢,这不是毒药,是能致幻的药!有了这东西,兰阳郡主可就不是世子的了,你莫要多话,照做就是。”
  秀月恍然:贞姨娘果然够狠!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出任何岔子,否则,姨娘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王嬷嬷厉声。
  “是,奴婢谨记,还有一事请嬷嬷务必知会姨娘,世子爷受老夫人侯爷斥责,皆是为了春禾之事,春禾性子乖张,只要出来必然缠着世子生事,如此,不但二公子,世子爷也要被牵连,只是她现在身在杂役房,您看”秀月略微一挑眉。
  “嘿,你这丫头看着蠢笨,倒也是个有主意的,本嬷嬷自将话带到,你做好自己的事就是。”王嬷嬷撂下一句,磨身贴着墙根走了,还不忘将那几枚大钱仔仔细细藏进袖兜里。
  秀月唇角勾起讥诮弧度:机会终于来了。
  ————
  寂聊长街上,夜色沉沉,孤零零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萧翊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支温润白玉簪,一遍又一遍。
  此刻,期待,忐忑从未有过的煎熬。
  终于。
  “爷。”
  车帘外传来陆随的声音。
  萧翊动作一滞:“说。”
  陆随停顿几秒,低声道:
  “东西,递过去了。”
  短短一句话,如冰锥刺心。
  萧翊捏着玉簪的手指骤然发紧,骨节用力到直露青白。
  心中残存的那一点侥幸和温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冻结消亡:
  骗子。
  什么喜欢,什么最好,果然都是骗他的。
  “咔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