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被巧儿推上了肩膀,秀月才回过神来:“啊?”
  “你发什么愣呢?也不烫啊。”巧儿探手在秀月额头上摸了摸,一脸奇怪。
  “我没事,就是昨天没休息好,走吧。”秀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不管萧翊了!
  今天是她唯一的机会,徜若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大不了就是个死,反正烂命一条,就算只能走到这里,她也认了!
  抬手按了按胸口已经被捂得闷热的药包,秀月重新打起精神。
  ——
  膳房里充斥着紧锣密鼓的忙碌。
  往来仆妇端着托盘快步穿梭,脚下轻稳,不敢带起半分扬尘,厨娘们守在灶台边,锅里炖着宴上羹汤,火苗噼啪轻响,烟火袅袅。
  昨日搬来的所有酒坛子也已经开了封,元贺指挥着小厮们将几排一模一样的鎏金酒壶板板正正摆在了案板上,朝着一旁的刘婆子和崔管事颔了颔首:
  “酒水已用银针试过,都无问题,上桌前我会再带人来验一遍,剩下的就劳烦两位了,前院还有要事,我先带人走了。”
  “好!你们几个,净手之后过来分装酒水!都记清楚了,景王殿下,侯爷,老夫人,世子爷,用上品陈酿,其馀公子和宾客,用上品佳酿,三公子,用桂花酿,现用现装,以保持酒水醇香,绝不可出任何差错,否则就是掉脑袋的大罪!”崔管事指着秀月一行丫鬟满脸横纹。
  “是。”
  众人颔首,排着队在水盆里将手洗净,一人挤一人各自领了酒勺子开始装酒。
  人声、酒声、灶火声层层叠叠,无人在意旁事。
  秀月强装镇定,装了几盏佳酿后十分自然的走到了那坛子桂花酒前,继续跟着众人的动作垂首装酒,趁着周边人转身弯腰的间隙,以极快的速度将怀中的药粉转移到了袖口中。
  “酒不能太满!也不能太少!注意着些!”崔管事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惊得秀月整颗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是。”忙应了一声,秀月将药粉紧紧捏在指腹间,一滴冷汗悬在了额头上。
  好在崔管事并没有发现什么,转了个圈看别人去了,秀月抓住这一瞬间的目光空窗,俯身从酒坛里捞起一勺酒水,同时指尖微捻。
  纸张碎开一道小缝,极细的雪白药粉簌簌落下一小撮,混着酒水无声无息坠入了酒壶中。
  秀月稳住表情,扶着酒壶边缘轻轻震荡摇晃了两下,全程不过两息,神不知鬼不觉。
  古代的银针靠着有限的化学反应只能测出少部分剧毒物,对于这种致幻药物会全然失去作用,不怕检验。
  做完这一切,秀月佯装整理鬓发,顺手将包着残馀的药粉的纸包重新塞回了胸前,取过托盘将酒壶摆了上去。
  眼下,静等好戏开场就是。
  ——
  天色擦暗,主厅的丝竹声响起了。
  秀月随便挑了一壶佳酿跟着侍席的丫鬟进了宴厅。
  而那壶掺了“佐料”的桂花酿则被香云端了去:“三公子的酒水我来伺奉,你们去拿别的!别总想往公子跟前晃悠!”
  “切,神气什么!”那被抢了托盘的丫鬟嘟囔着翻了香云一眼。
  秀月暗自讽笑,跟着刘婆子走到了靠门的一处堂桌。
  “这是爷的位置,爷还没来,你先在这里候着。”刘婆子压低了声音。
  “是,嬷嬷去忙便好。”秀月点头。
  放眼望去,满场已然座无虚席,贞姨娘一脉也早就到了,云氏告病未出,独独萧翊的椅座上还空无一人。
  秀月胸口一沉,脑中一闪而过萧翊昨日对她疏离的模样,禁不住攥紧了手指。
  “今日家母寿诞,能得景王殿下和郡主亲自莅临实乃我侯府荣幸,特以百年陈酿略表心意,臣敬殿下和郡主一杯,还望殿下和郡主不要嫌薄才是。”萧敬云俯首颔颈,冲着高位上的人满脸殷切。
  “定安侯客气了,老夫人寿诞是喜事,本王自来相贺,只是兰阳待字闺中,不宜饮酒,本王代饮便是。”景王微微点头,抬手回酒。
  自他旁席落座的年轻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襦裙,面覆白纱遮容,坐姿端方,单看露出的眉眼便知容色皎皎,正是兰阳郡主。
  面对萧敬云的寒喧,她动都没动,反手将面纱掀起一角对着身旁的贴身丫鬟耳语。
  萧敬云略有些尴尬,却也不敢表露,忙是侧头对着萧凌白使眼色。
  萧凌白顿了一下,随即执盏起身,对景王作揖:“凌白见过景王殿下、郡主。酒水辛辣,臣特为郡主备了上佳果饮。”
  抬手一挥,两个丫鬟赶紧奉了东西上来:“郡主请用。”
  兰阳郡主瞥了一眼手边盛”依旧不为所动。
  秀月冷眼看着,暗想这郡主果然一如书中设置的刁蛮轻慢。
  侯府虽不敌王府,但怎么说也是在公众场合,如此不给面子,惹得宴上的宾客纷纷侧目望来。
  景王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去,侧首冷声:“兰阳,不得无礼!”
  兰阳郡主扬起的下巴立时垂了下去,这才不情不愿开口:“有劳世子。”
  她对这门所谓亲事本就不满,小小侯府,怎么配得上她堂堂郡主,要嫁也是嫁一品大员!若不是此番父王执意让她前来,她才不愿屈尊于此!
  萧凌白握着杯盏的指节紧了紧,僵笑一下:“郡主客气了。”
  话落,气氛冷硬。
  “咳,兰阳久居深闺,一时不适应,还望侯爷老夫人海函。”景王轻咳一声。
  “怎会,郡主金枝玉叶,此番也是为结两方之好,女儿家自当如此。”老夫人打着圆场和蔼一笑。
  景王没再接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堂下开始转移话题:“想来那位便是萧三公子吧。”
  突然被点,萧景元急忙起身,连带着声音都紧张地颤了几分:“景景元见过殿下,见过郡主!”
  “恩。”
  景王应声转眸,朝着另一边看去——
  感受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秀月赶紧将头埋得低低的。
  “怎生不见萧二公子?”景王捋了捋下巴上的三寸胡须。
  “呃他”
  “景王殿下莫怪,臣有事来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