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蓝见他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没底气。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
  他双手抱怀,冷眼睨她道:“我怎么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在汤里下毒?”
  沈絮蓝愣了下,立刻紧急辟谣。
  “我母亲不是那种人,她不会伤害你的。”
  “哦。”
  他表情冷淡地看着她,“你喝一口给我看看。”
  这是想让她试毒?
  沈絮蓝迟疑了下。
  霍翊冷笑,一副了然的模样,“果然下毒了。”
  沈絮蓝:“我喝。”
  她拿起碗,轻轻地抿了一口汤。
  微甜。
  随后,她像是想证明什么,立刻说道:“真的没毒。”
  “我知道了。”
  他挑了挑眉,找茬:“不过……汤都被你喝了,那我喝什么?”
  沈絮蓝愣住。
  她只是抿了一小口,而且不是他让她喝的吗?
  他俯下身,俊脸逼近她,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笑意。
  “我现在想尝尝这个汤甜不甜。”
  怎么尝?
  后来的事情,就是霍翊突然把她压在沙发上强吻……
  真就尝了起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被霍翊强行夺走了初吻。
  -
  沈絮蓝闭着眼。
  似乎还能清晰感觉到那天晚上,他在她的唇上留下的火热触感。
  至今回想起来都令她脸红心跳。
  不能再想了。
  她捂住脸,晃了晃脑袋。
  试图把那些黄色废料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
  “你好慢啊。”
  男人嫌弃的声音懒懒地从不远处传来。
  沈絮蓝从回忆中抽离。
  一眼就看到霍翊慢悠悠地从阳台那边走过来。
  她顿住脚步,看向他,问:“你叫我来干嘛?”
  霍翊走近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盯着她的脸颊反问她。
  “你脸怎么那么红?”
  “……”
  沈絮蓝立刻捂住脸,发现自己的脸颊滚烫。
  还不是因为想到他那个……
  她紧张地呼吸了一口气,嗓音发干,随口扯了句。
  “热的。”
  他笑容意味不明,问:“真的吗?”
  沈絮蓝抿着唇,别开脸,耳根更红了。
  她心里想什么,他总不能什么都猜到吧。
  他直起身子,懒声道:“我又不会对你怎样,你紧张什么?”
  她抿了下唇,反驳:“我没紧张……”
  他薄唇勾起,神态慵懒。
  “我的枪有点脏了,你帮我擦干净。”
  “啊?”
  沈絮蓝顿住。
  她余光看到了他刚才用来逗弄她的猎枪,正横放在桌上。
  “……家里不是有专门的佣人?”
  “这可是我的宝贝。别人擦我不放心。”
  霍翊黑眸微敛,意味深长的睨着她,嘲讽道:“你不是想当我姐姐吗?本少爷现在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沈絮蓝秀眉轻蹙。
  “我不会。”
  他浓眉微挑,沉声:“不会就学。”
  说完话。
  他径直走到桌子前,当着她的面,拆开了放在枪支旁边的黑色擦枪包。
  沈絮蓝顿了下,立刻快步跟上。
  霍翊从小在国外长大,玩的东西多,这次回来觉得无聊,就弄了把猎枪。
  当然,他还未用这把猎枪打过任何小动物。
  顶多是刚才心血来潮,逗了他旁边这只小猎物。
  不过此时,他有更好玩的玩法。
  “看清楚了,我只示范一遍。”
  他头也没抬,神色专注拆枪。
  话却是对着沈絮蓝说的。
  沈絮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国内不允许玩枪。
  她还没见过真枪,对这东西还是很有好奇心。
  只见霍翊将枪支上的金属通条分段拧紧,再用黄铜毛刷仔细的清扫掉走膛线里的黑色火药积垢。
  随后。
  他熟练地清理干净之后,上了一层薄薄的枪油,将枪支保持在最完美的形态。
  动作流畅地完成。
  “学会了吗?”
  沈絮蓝点点头。
  挺简单的,大概流程都懂了。
  “行了,那我们学下一个。”
  “啊?”
  他淡声命令:“过来。”
  沈絮蓝虽然不解,但依言朝他迈近了一步。
  霍翊一把将她拉到身前,“站好,别动。”
  沈絮蓝不明所以。
  却瞧见霍翊伸手握住了枪身,大手握住枪身,动作熟练从容,站在她身后。
  他滚烫宽厚的胸膛紧紧地抵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用你的肩膀顶住枪托。”
  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廓落下。
  隐隐发痒。
  这种距离很暧昧。
  她能完全感觉到他硬邦邦的胸肌紧紧地贴着她的背,热得她快要出汗。
  可他的教学又非常认真。
  让她有种错觉,是自己想多了。
  “放松。”
  他单手掌住她的肩,另外一只手帮她稳住枪管,将枪口抬到了一个适合她的高度。
  “不要绷太紧,这玩意儿后坐力很猛的,肩膀要贴死,不要会伤到自己。”
  他的声音难得没那么冷硬,落在耳边温柔了许多。
  沈絮蓝有些懵。
  大少爷这是要教她开枪?
  但……为什么呢?
  霍翊的手掌握住她的右手,教她将指尖悬在扳机上这里。
  继续教她。
  “眼睛贴过去,顺着枪镜寻找目标。”
  沈絮蓝感觉到那枪的重量,以及他的手掌力度,沉甸甸的压着。
  掌住她的方向和动作。
  目标……
  她这才凝神盯着那放大镜。
  顺着镜头。
  瞄准镜的红色十字点稳稳地落在了她刚才在花圃边上站着的位置。
  因为花盆被霍翊打碎了几个,地上狼藉一片。
  有几个女佣正在打扫,清理现场。
  霍翊指的目标,该不会是这几个女佣吧?
  沈絮蓝指尖发凉,下意识察觉危险,立刻想将枪口转移。
  但霍翊强制操控着整个方向,强迫她将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正在清扫地面的女佣。
  他声音落下。
  “这是一把1880年的复古****,装上独头弹的话,它的威力可以杀死一头雄狮。”
  “……”
  “你知道这把枪的上一个主人用它杀死什么猎物吗?”
  “我不想知道。”
  霍翊轻蔑地笑了下,还是不顾她死活,给了答案。
  “杀过一个人。”
  沈絮蓝抿了抿唇,问:“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他声音没有波澜,带着一些冷意。
  “你有想杀的人吗?”
  沈絮蓝僵住。
  他在她身后,让她无法看到他的脸和他的表情。
  只能用声音去判断。
  他知道什么?知道多少?还是只是想戏弄她?
  “没有。”
  “可惜了。”
  他叹息,语气听起来很遗憾。
  “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你。比如,这把枪,你随时可以用它来杀死你想杀的人。”
  “我不想杀任何人。”
  她强忍着惧意,低声道:“还有,我也不想学这个,可以放我走吗?”
  “那不行,我还没玩够呢。”
  “那几个人……”
  他语气凉薄,“挑一个,开枪。我就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