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今日又该去试药了,我瞧着那老东西又喝了酒,还不知要如何撒酒疯,我陪你一起可好?”
  茯苓推开门走到江予初身边。
  江予初的思绪被打断,绷紧的身体微松,放下手中的瓷瓶转身开口:“不必了,我自己过去就好,这里灰太大清扫了吧。”
  “啊?这可都是你精心研制的宝贝啊!为何要扔掉?”
  “笨蛋!我是让你将他们擦洗干净摆在药架上,既然是宝贝,那就该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江予初敲了一下茯苓的脑袋,好气又好笑。
  “哦…...”,茯苓摸了摸脑袋疑惑道:“万一被那老东西发现了怎么办?他要是知道你制出来的毒这么厉害,还不知道要如何发作呢!”
  “就是要让他发现才好。”
  江予初慢条斯理的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粉装进袖中抚了抚,拿过一旁的棍子四下敲打着不疾不徐的向外走去。
  “最近初初怎么怪怪的...”,茯苓小声嘟囔着将坑里的瓶瓶罐罐挨个拿了出来。
  江予初还未走到毒医门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臭味,不知道那人又弄出来什么逆天的恶心东西。
  将袖子里的东西仔细检查了一下,她便推门进去寻了熟悉的椅子坐下。
  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铜炉,铜炉中央燃着火焰,密密麻麻的虫尸被烧成黑灰。
  还有未死的毒虫蜷曲着身子扭动挣扎,不一会儿也死了个干净。
  这些都是毒医在谷中饲养的毒虫,有的用来入药,有的便像此时这样将其烧化,毒虫燃烧后的黑烟也一并带着剧毒。
  自江予初踏入这个房门,毒素就已经开始入侵她的身体了。
  毒医摇摇晃晃从里间端着一碗浓稠泛黑的药汁出来语气带着醉意:“过来,将药喝了。”
  江予初循着声音缓缓走过去,借着端药的功夫将袖子甩了甩,闭着气就想将药往喉咙吞。
  “慢着!”
  毒医伸手挡住江予初的胳膊:“这可是好东西!二十种天然毒草熬制了三天三夜,再辅以毒虫烧制的毒烟,你可别给老子浪费!给我一口一口慢慢喝!”
  江予初听着毒医大着舌头不怀好意的语气,就知道这药又是他醉酒时的随意之举。
  此时也不过是借酒发疯罢了,这种事在上一世不知发生过多少回了。
  药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划过一道黑色的痕迹,每进一口她的肚子就像被刀子凌迟一般剧痛,每一寸皮肤都如火舌舔过一般灼烧。
  她强忍着痛楚喝完最后一口,将碗扔在地上不管毒医在后面破口大骂,踉跄着脚步走出屋子。
  “初初!”
  茯苓已经在门外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听见门响便看见江予初差点扑倒在地。
  她通红着眼眶快步上前托住江予初,“没事吧初初!是不是很痛!呜呜呜...我带你回去。”
  江予初因为药物瘫软的身体伏在茯苓身上,压的她直不起身。
  但她却依然不断安抚着江予初:“初初,你别睡着!等回去吃了药就会好的。”
  “咳......”江予初的头动了一下,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丝微弱的咳音。
  江予初躺在床上时已经浑身湿透,细细的汗珠不断从额上渗出,凌乱的发丝贴在前额和脖子上,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
  “好冷......茯苓,好冷啊......”
  她蜷在被子里,牙关还在打颤。
  茯苓匆忙将自己房中的被褥拿来盖在江予初身上,托起她的脖子:“初初,快喝口热水。”
  “咳咳咳,将那瓶红色的药拿来给我。”江予初全身无力气息微喘。
  茯苓的脚步很急,快速将红色药瓶拿来放在她嘴边,江予初灌了一大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茯苓便坐在床边时不时给江予初擦额头上的细汗。
  天色渐暗,烛火跳动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江予初的大脑还有些昏沉。
  “茯苓,外面天黑了吗?”江予初醒来后摸到茯苓的手问道。
  “初初,你醒啦!有没有哪里痛? ”
  “只是还有些乏力,没有大碍。”江予初手撑着床坐起身来。
  “天马上就要全黑了,刚才那老东西又出谷了,想来是今日折磨了你心中高兴,又要出去寻欢作乐!”茯苓言语中带着讽刺,脸上带着对毒医的憎恶。
  江予初下床走到药架前小心摩挲着那些药瓶淡淡地说道:“明日待他回来时,你便将今日挖出的药混着杂物随意包了拿出去,假意要将包裹扔掉。
  若他问起就说是我闲暇中做的些小玩意儿叫你扔掉的,他若是要拿走就让他拿。”
  “那他要是不拿呢,那老东西最怕别人害他,怎会轻易拿走?”
  “他会拿的,毒医防备之心过重的同时还很自大,他害怕武功高强之人,是因为那人有拈花飞叶的本事。”
  “而我不过是一个被他控制多年的药人,他根本不会认为我的毒术有超越他的可能。”
  毒医在制毒方面可以说是如痴如醉,凡是与毒沾边的他都兴趣盎然。
  茯苓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乖巧应道:“嗯!我听你的初初。”
  隔日,毒医回来时又带了一身酒气。
  茯苓怕被他发现端倪有些露怯,便在屋内深吸几口气假装没有发现毒医回来。
  将药架上的瓶罐随意用布兜了出去,一副提着垃圾的模样。
  “站住!拿的什么?你们两个小贱人藏了什么好玩意儿!”
  茯苓被毒医厉声喝住僵在原地,心跳随着他的靠近开始加快:“大人,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姑娘房里位置太小叫我清理一些出去。”
  毒医一把将布袋扯过,“乒铃乓啷”一阵响,他瞪了茯苓一眼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做坏了的荷包、摔碎的镜子还有五颜六色的药瓶。
  “这是什么?胆子大了敢偷老子的药!”毒医拿起一个药瓶质问道。
  茯苓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这是姑娘闲来无事叫我采了些药胡乱配的,姑娘说读了那么多医书,想试试能不能像大人一样做出厉害的药。”
  “哼!一个药人也敢痴心妄想,还能活几日都得看她的造化!”
  毒医被茯苓话中带着的恭维哄的高兴,拿了袋子就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