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看毒医走远,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初初,那老东西还真拿走了,那里面的药有什么作用啊?”茯苓进屋喝了一口茶好奇的问道。
  “明日你就知道了,希望今晚他能做个好梦吧。”
  第二日。
  茯苓早早得就等在院中向毒医那边张望,看到江予初从房里出来高兴的问道:“初初,今日还未见到那老东西,该不会是被你的药毒死了吧!”
  “死不了”,江予初拿着昨晚新配的药语气轻松,“但也醒不来,我们过去看看。”
  茯苓扶着江予初推开毒医的房门,江予初握紧手中的药,虽然心里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再次害了茯苓。
  “好臭!真不知他是如何在这种地方生活的!”
  一进毒医睡觉的房内,茯苓便夸张的捂住了鼻子。
  也不怪茯苓有这种反应,房间内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酒瓶、药瓶、装着毒物的罐子堆满了房内的每一个角落。
  毒医最喜欢在房内醉醺醺的想一些阴毒的方子,想到便要立刻去做,所以他从未允许茯苓进来打扫。
  酒臭味混杂着毒物尸体的味道令人作呕,江予初光凭味道也能知晓屋内是个什么光景。
  “滚!滚开!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们便去找谁别缠着我!一群宵小之辈,也想杀了我这天下第一毒医!哈哈!痴人说梦!”
  床上,毒医突然挥舞着双臂高声叫喊起来,语气惊恐又兴奋。
  随即毒医带着惊恐的声音又变成一阵哭腔,其中夹杂着嫉恨和委屈。
  “师父!我才是您最聪慧的徒弟!哈哈哈!您会后悔的!您一定会后悔......呵哈哈哈......”
  江予初皱了皱眉忍着恶心问道:“茯苓,你看看房内地上是否有昨日那个绿色药瓶。”
  茯苓扫视了一圈后,在一个药炉旁看见了被打开瓶塞的药瓶,走近一看里面已经空了。
  “初初,老东西果然打开看了,不知道拿来做了什么,已经一滴不剩了!”
  江予初对毒医一定会查看她做的药这件事毫不怀疑。
  “毒医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已经到了自负的地步,他以为他身上的宝贝可以保他一世。”
  那件宝贝还是用江予初的血做成的,十几年的药人经历,她的血已经有了可解百毒的效用。
  江予初提步向床边走去,茯苓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拉住她想要上前的脚步。
  “别过去!初初,他好像疯了,别伤到你了,你站在这我去瞧瞧!”
  江予初被茯苓这视死如归的神情逗笑,无奈道:“他不是疯了,是被困在梦中了,他杀了那么多人,即使有些不是他直接下的毒。
  但他为虎作伥与坏人狼狈为奸,老弱妇孺均不放过,那些人变成厉鬼入他的梦索他的命了。”
  待毒医稍稍平静下来,江予初走上前准备为其把脉。
  茯苓将一块薄薄的纱放在毒医手腕上,江予初手搭在脉上时感受到与皮肤不同的柔软触感顿了一下,嘴角轻勾。
  确认毒医脉象紊乱精血枯损后,江予初拿出刚才带来的瓷瓶,打开盖子让茯苓洒进毒医的眼睛里。
  在茯苓将毒粉洒进毒医的眼中时,江予初忽然想起刚入谷时毒医还没有如今这样面目可憎。
  至少对她还算和颜悦色,那时她还是个婴儿,毒医嘴上骂的难听但还是会出谷买了羊奶来给她喝。
  每每毒医制出一种稀世剧毒时,嘴里就会念叨:师父,我才是您最聪明最厉害的徒弟!总有一日您会明白,这世上唯有我有资格继承您的衣钵!
  他制毒从不做解药,他甚至痛恨解药,江予初四岁时问过毒医为何不研制解药救人?
  她清楚地记得毒医当时勃然大怒,将自己新制出的毒药尽数用在了江予初身上。
  他眼睁睁看着四岁的江予初痛苦哀嚎,在一旁嘲讽道:“解药?哼!伪善之人才会总想着救人!你救了人,别人不但不会感激还可能会反咬你一口!
  若是有了后遗症便怪你解药为何不早早拿出,更有甚者将你囚禁在一处只为榨干你的一切!你说,他们有什么资格让我去救!”
  “我有这一身本事,就是要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人都得跪着求我!”毒医神情癫狂,语气狂傲。
  “哼!可是我的师父!他觉得我狠毒,就因为他的大徒弟有一颗济世的心便把衣钵全数传给他!连我的毒都解不开,他凭什么!他就是个废物,哈哈哈!”
  万物相生相克,毒医精通毒术又怎么可能不会制作解药,只能说造化弄人将一个正常人变成了恶鬼。
  “初初?”
  江予初听见茯苓喊她思绪微转。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茯苓看江予初愣神了半天不由得问道。
  “想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走吧,两日后,来给他送终。”江予初轻声道。
  杂乱烘臭的房间里,毒医躺在床上摇摆着头嘴中念念有词。
  他陷入梦中醒不过来,梦里乌云密布狂风“呜呜”乱吼,到处都是死状凄惨之人。
  它们将毒医重重包围在其中,向他咆哮呐喊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此毒手。
  一个个骷髅模样的头骨飘至眼前一瞬又化作生前的死状,就这般在毒医面前轮番变换。
  “别过来,别过来!师傅......师傅别走!救救徒弟,徒弟知错了!师傅!啊!”
  陷入梦魇的毒医只看见他的师傅失望地看着他的惨状转头就走,背影不带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江予初和茯苓进来便听见毒医哭叫的声音。
  茯苓忍无可忍上前将她手中的药放到毒医鼻子下面闻了一闻。
  “呃......咳咳!别过来,滚啊!”
  毒医闻了药后并未立刻清醒,睁开眼睛双手胡乱挥舞着。
  “别喊了!老东西,你看看你这是在哪?”茯苓不胜其烦厌恶道。
  毒医听见熟悉的声音,“呼哧”着嗓子缓缓将头转过来就看见江予初气定神闲的站在那,茯苓手中还拿着药瓶。
  他与毒打交道这么多年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两天陷入梦魇都是因为江予初,没想到自己玩儿鹰多年竟是被鹰啄了眼。
  毒医双眼瞪大,眼中的红血丝似要泣血一般:“是你......哼!不愧是我毒医带大的孩子,将我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杀了我吗?!”
  说完毒医就想挣扎起身,茯苓见状立刻将江予初拨到自己身后恨恨盯着毒医。
  “别费力气了,我敢这样站在这里,说明我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江予初听见床榻上翻腾的声音淡淡出声道。
  毒医的动作戛然而止,表情狰狞死死看着江予初大吼道:“你做了什么!我这些年待你不薄!你能活到现在全都得靠我!”
  毒医看着江予初恨声,又将目光移向茯苓骂道:“还有你这低贱的乞儿,若不是我当年带你回来你早死在外边了,现在帮着她来害我,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茯苓听了毒医的话,父母惨死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怒道:“最该死的人是你!当年若不是你将毒药卖给那帮山匪,他们如何能够给村里的人下毒?
  我又为何会被你带回来!我的爹娘就是被你害死的!”
  茯苓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当年虽不时有山匪出没,但村子里有不少年轻力壮的男子习武。
  一直以来山匪因为讨不到好处很少来犯,村子里算的上是一片安宁。
  直到毒医和山匪做了交易,在村子里放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毒烟,山匪闯入村中大肆虐杀,茯苓被父母藏入菜窖这才躲过一死。
  可是没想到毒医未曾离开村子,茯苓在菜窖中待了几日出来正巧撞上在屋内休息的毒医,“呵!居然有一条漏网的小鱼儿,能在我的毒下活下来算你命大!”
  就这样,茯苓在谷中遇到了五岁的江予初。
  江予初拍了拍茯苓的后背温声道:“茯苓,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跟他讲。”
  “初初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