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血液可解百毒?”
皇帝指尖敲击着桌子面上若有所思,旁边的太监弯腰为他斟上茶点头。
“昨日太子殿下传了太医院六七位老太医,均得出此结论。”
皇帝无疑是对百毒不侵最向往的人.
宫中豺狼环伺,如今有个百毒不侵的药人,就算是从太子手中强要过来也是值当的。
“传太子,将那药人也带过来瞧瞧。”
“诺。”
太监总管猜到皇帝定然会感兴趣,应了一声后就匆忙带着口谕去了东宫。
“太子殿下,奴才奉皇上口谕,召您和那姑娘去议事殿问话。”
皇帝会对江予初感兴趣在江承泽的意料之中,这事情在宫中根本无法隐瞒。
“好,这便去吧。”江承泽回道。
皇宫里的建筑巍峨,路上不时有宫女、太监、侍卫成队走过。
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急促,气氛压抑。
茯苓跟在江予初身后不敢抬头多看,心中默念不要有坏事发生。
“皇上,太子已在在殿外等候。”
皇帝甩了甩袖端坐在上面的椅子上,旁边坐着看似平和温柔的皇后。
“进来吧。”皇帝低沉又具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江承泽在外面对着江予初和茯苓小声吩咐道:“进去别乱讲话,若是惹怒了父皇,孤也救不了你们!”
说罢带着江予初二人进了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
江承泽进殿后拽了拽江予初的袖子,然后跪下行礼。
皇权社会。
“草民参见皇上。”江予初行礼。
茯苓也有样学样。
江予初一路低着头进来,这下行礼更看不清长相了。
皇帝未曾多想,但一旁的皇后却满脸若有所思。
在江予初进来后,皇后看见她不经意间露出的半张脸心里咯噔一下,这脸......
“平身,抬起头来。”
皇帝见江予初气质超然不像在乡野长大的,倒像是贵族家培养出的小姐。
随着江予初抬头露出全貌,皇帝慢慢睁大眼睛握紧了椅子两边的把手。
旁边的皇后眼神已然变得阴冷,像淬了毒液一般。
太监总管心中也是惊诧,不禁附在皇帝耳边小声道:“皇上,这女子......”
话未说完便被皇帝抬手打断。
皇帝心中激荡,江予初和当年他最喜爱的贵妃长得太像了。
不禁站起身想要下来到江予初身边仔细看看。
皇后此时心里焦躁不安,长指甲快要陷进掌心的肉里。
【不可能,当年那个孩子明明已经被毒医带走,以毒医的本事绝不可能让她完好无损的跑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父母可还健在?”
皇帝刚要下一阶台阶,就听见皇后的问话。
顿时被拉回了神思,发现自己此时举止略有不妥,便又重新坐回了椅子。
江承泽怕江予初将他胁迫于她们的事讲出。
便抢先答道:“母后,她名叫江予初,家中只有她们姐妹二人。
儿臣感念她的善心又心疼她的眼疾,便将她带了回来想让太医为她诊治一番。”
江予初的名字还是他威逼着茯苓硬问出来的。
茯苓闻言将低着的头垂的更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不愧是宫里长大的,鬼话连篇。
江予初听到皇后熟悉的声音,心脏紧缩了一瞬。
思绪被拉回到上一世还在襁褓中时......
那时候她的的现代记忆还未消失,虽身在襁褓,但芯子还是个成年人。
在皇后宫中,她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中心狠手辣的毒医。
“鼎鼎大名的毒医竟是你这么个灰容土貌的人,你要的药人已经给你了,我要的毒呢?”
皇后将襁褓中的江予初递给毒医,用手帕擦了擦手嫌弃道。
毒医“嘿嘿”一笑,将药瓶从衣襟处拿出来。
避开皇后伸过来的手道:“皇后娘娘,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就说这毒,普天之下还能找到第二位做出来么?”
皇后见毒医将药拿回,心下轻蔑更甚。
走到座椅处坐下开口:“你还要什么?”
“皇后娘娘,养个孩子可不是容易事,小人这可没那么多的银子啊。
到时养不起了万一将她发卖了被人认出来,这...”
毒医露出他贪婪猥琐的面孔,暴露出了他的本性。
皇后心中厌烦,这孩子本不该被生出来。
谁知明明抱出来的是个死婴,却在向皇上禀报的途中发出一声哭嚎,竟是突然活了过来。
既然死不成,那便去过最低贱的人生。
这才有了皇后与毒医做交易一事。
皇后无心与毒医多做纠缠,也不愿再节外生枝,匆匆差人给了银两。
“皇后娘娘,此药只对创口处起效,只要将其撒在伤处,不出两日伤口就会感染溃烂。
致使伤者高烧不止直至死亡,即使是御医来看也不过能得出个产褥感染的结论。”
毒医拿到银子心下大喜,便对皇后多解释了几句,抱着江予初回到了药谷。
......
这些往事也只是在江予初脑中回忆了一瞬。
皇后听太子说完心跳加速,不安笼罩着她整个人,
姓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不,不会的......毒医不可能让自己的药人独自出行,想来这女子只是凑巧长得像。
可皇帝却并不这么想,京中姓江的百姓寥寥无几,若有这样的女子早有人会上报邀功。
他的视线一直在江予初脸上游移,太像了。
当年还是太子的皇帝在一次出宫时,对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称号的灵禧一见钟情。
与之培养感情后将其娶为侧妃,太子登基后便将灵禧封为了皇贵妃。
思及如今宫中容貌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的‘大公主’江雨菲,皇帝惊觉她竟与当年的皇贵妃毫无相似之处。
皇帝越想心中越沉,对身旁的大太监吩咐道:“福德去叫人准备,朕要滴血验亲!”
皇后闻言心中震颤,反射性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大宫女碧玉。
碧玉几不可查的向皇后摇了摇头示意她镇定。
皇后压了压心头的慌乱笑道:“皇上,仅凭一张脸就要滴血验亲是否太过草率?万一叫朝臣知晓......”
皇帝起身的动作顿住,面无表情看向皇后制住了她的未尽直言。
“你在教朕做事?”
这两年皇后仗着太子和母家势力,手伸的越发长了,皇帝心里早有不满。
接着不管皇后面上什么表情,下了楼梯走到江予初面前。
越看越像,情不自禁想要伸手摸上那张和皇贵妃极其相似的面容。
却未看见后方皇后眼中暗藏着的阴戾。
江予初感受到他的动作偏了偏头,她不喜欢不熟悉之人的触碰。
皇帝见状也不生气,放缓了声音问道:“你如今年岁几何啊?”
“回皇上,草民如今十五。”江予初淡淡回道。
十五......灵禧也离开了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