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二臣曾在医书上看到过记载天花的例子,还需回去仔细查看一番。”
  又对太医说道:“各位大人若是有何新的见解也可差人来我殿里寻我。”
  各太医本就是这个打算,见江予初主动提起忙作揖:“那便先谢过公主殿下了,劳烦公主殿下这边有了新法子告知一声。”
  “好。”
  皇帝黑了几日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眼神欣慰的看向江予初,不愧是灵禧的孩子。
  太医退下后,江予初被留了下来。
  皇帝面色犹豫,眉头皱了又松。
  笑了笑,“予初啊,再过半月就是新年了,稍后我让福德安排些东西送过去,在宫里过的第一个年还是要好好置办一番。”
  “谢父皇。”
  江予初心里没什么高兴的,看样子皇帝似乎有求于她。
  果不其然。
  皇帝顿了顿又道:“天花一事迫在眉睫,已有不少太医奔赴中原,民间也召集了不少大夫,只是迟迟未有进展。”
  话说一半,停顿住,江予初知道这是在等她表态呢。
  “父皇辛苦,可惜二臣这段时日闭关不知此事,不然也能帮上一二了。”
  皇帝见江予初不搭他的话茬神色变了变。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朕想着等年过了,派你过去看看情况。”
  “太子也跟着一起。”皇帝说完又立马补充道。
  江予初来时不好的预感现在成了真,去中原景尧必定会跟上。
  疫病不是毒,他们都有可能染上。
  “儿臣明白了。”
  江予初沉了口气,只能答应下来。
  皇帝眉头一松,心上重担放下,“朕就知道,几个孩子里面你是最有出息和魄力的。”
  江予初垂眸没有答话。
  皇家无情,真没说错,还好她对亲情从未有过期盼。
  景尧见江予初回来时眉目间泛着冷意,心下疑惑。
  阿初很少会如此情绪外露,皇帝说了什么。
  “皇帝说了何事?”
  江予初看见景尧面色稍松,缓和了情绪。
  “他叫我年后去中原抗疫。”
  景尧眉头拧起,“你虽会些医术,但也未曾有过天花经验,为何叫你去?”
  “不知,想必是有人捣鬼,他说太子也会去。”
  “太子?”
  怎么哪都有他,景尧眼中闪过杀意。
  “难道是他捣得鬼?”
  江予初有这样的感觉,但不确定。
  药材被他们拿走,她复明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到了江承泽耳中,以他的性格不会什么都不做。
  “去中原倒没什么,只是我不想被迫去,而且……”
  江予初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我担心你。”
  中原是爆发的地方,江予初尚且不能保证自身,就更不想将景尧也搭进去。
  “你又在跟我见外?”景尧问道。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
  怕景尧有误会,江予初急忙解释。
  景尧捏住江予初的脸颊,轻笑,“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也很担心你呢。”
  “我预想过这皇宫没有这么容易离开,天花一事也是突如其来,总之我不会离开你。”
  面前的人垂眸未发一言,若是平时这般捏她的脸早就不愿意了,但此时只是低着头。
  景尧心中微沉,怕江予初又钻了什么牛角尖,手换了地方捏着下巴将江予初的头抬起。
  果然,眼眶微红,晶莹的泪要落不落。
  心中微叹,故意道:“阿初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江予初没有反驳,她已经破罐破摔,反正在景尧面前她总是这般。
  自从景尧遇见她就如同失去了自由,本该是走天涯的侠客,却因为她停留在这宫墙之内。
  又因为她屡屡犯险,她何德何能。
  “你能不能不去?”
  这句话一出,下巴的力道微松。
  江予初抬眼对上景尧黑沉的眸子。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为何景尧眼中有一丝受伤。
  她连忙握住景尧的手不让他离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涉险。”
  “此次事情非同小可,若是我们都染上了如何是好?”
  她急的眼泪重新涌出来,景尧还是心疼了,叹了口气擦掉她的泪水将她拥入怀中。
  “相信我阿初,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有事,半月之后才会去,我们不提这事了好吗?”
  怀里的人不停点头,放在她脑后的手紧了紧,景尧眉目之间冷若冰霜,眼神狠戾。
  若是让他查出是谁捣鬼……
  年关将近,茯苓整日开心的像个小鸟,江雨棠也跑得更勤了一些。
  “姐姐,还有三日就是年宴了,你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江雨棠一大早就亲自去取回了自己的衣裳,跑来江予初这里。
  江予初对这些不那么重视,都是茯苓在操心。
  “初初的前两日就准备好了,是福德公公送来的,说是顶好的衣料制成的。”
  茯苓说着将衣裳取出,江雨棠看直了眼睛。
  “这难道就是千金难求的浮光锦?”
  光线在上面浮动摇摆,给观者一种炫目的感觉。
  “姐姐本就光彩照人,穿上这个想来是要惊艳满宫了!”
  江雨棠夸张赞叹。
  江予初无奈一笑,翻看医书的动作不停。
  三日说过就过,年宴当日宫中人气旺盛,到处喧哗不止。
  宫中女眷和男人分席而坐。
  皇帝坐在首位,旁边位置空缺,后以良妃为首排位下去。
  皇子公主在另一侧。
  温珩之进来就看见光彩夺目的江予初。
  原来她真实相貌这般惊艳,温珩之目不转睛看向那边。
  江予初对视线的敏感没有消失,察觉到有人盯着他,循着方向看过来。
  见是温珩之,稍稍一愣,随之微笑点了点头。
  景尧在旁边树上将二人互动尽收眼底,微挑眉梢嘴角笑意加深。
  眼底一片冷霜。
  “哥你看什么呢?”
  温行之见他哥停在一处不动了,顺着视线看过去。
  “原来是江大夫,竟长得这般美貌,和哥你更相配了!”
  说着就要过去打招呼。
  温珩之还记着上次闹出的尴尬,忙拽住温行之后领。
  出言警告,“给我老实待着,不然就让爹把你送进宫!”
  “别别别!我听你的就是。”温行之拧着脑袋看他哥急声。
  宫里他可不愿进,那是人待的地儿吗?
  江予初等了半晌也未见江雨棠过来,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
  旁边一道人影坐下,以为是江雨棠来了,江予初面含笑意转头。
  笑意微顿又加深几分,“原来是雨菲妹妹,何时回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