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井口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心里那一声“签”字落下，仿佛用尽了我此刻全部的力气和决心。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井底深处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依旧不疾不徐地传来。寒风刮过井台，吹得我指尖发麻。我甚至能听到旁边青黛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凭空出现的食物或任何东西。
我的手指还那么僵着，意识里那个【是】的选项也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难道……真的是我饿疯了产生的幻觉？什么系统，什么签到，都是绝望中臆想出来的救命稻草？
一阵强烈的失望和更深的虚软猛地攫住了我。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还没来得及照亮前路，就被现实的冰水“噗”地一声浇灭了，只剩下呛人的烟和刺骨的冷。
我手臂一软，撑着井沿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坠。
“小姐！” 青黛惊呼，连忙用力扶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咱们回去吧，这井边太冷了，您别看了……”
她以为我是身体撑不住了。也确实，折腾这一早上，又冷又饿，情绪大起大落，我感觉眼前又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回去？回那个只有四面漏风墙壁的破屋，继续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能崩掉牙的馊饭，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活活饿死冻死？
不。
我不甘心。
凭什么？
我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血腥味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我重新稳住身体，没有收回伸出的手，反而固执地、用力地将指尖按在了冰冷湿滑、长满深色苔藓的井沿石头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签。
给我签！
我在心里无声地嘶吼，仿佛要透过这冰冷的石头，将我的意志传达给那个或许存在、或许虚无的“系统”。
就在我几乎要彻底放弃，准备接受这残酷现实就是一场荒诞幻觉时——
【叮！】
一声清脆得仿佛玉石相击、又带着奇异电子质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再次直接在我脑海深处炸响！
这一次，比刚才激活时的声音更清晰，更实在！
我浑身剧烈一颤，按在井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抠进了湿滑的苔藓里。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于‘冷宫·枯井边’完成首次签到！】
【签到评级：绝境初逢（特殊加成生效）】
【获得奖励：灵泉空间（初级）x1】
【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播报完毕，然后，我的“眼前”，或者说，意识深处，忽然“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画面，更像是一种……感知。一片大约一立方米见方的、朦胧的、仿佛笼罩着淡淡白色雾气的空间，静静地悬浮在我的意识里。空间不大，边缘模糊，但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和范围。
而在这片雾气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小洼水。
清澈透亮，没有丝毫杂质，安静地躺在那里，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周围朦胧的雾气，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沁脾的气息。哪怕只是意识“看到”，都让我干渴的喉咙仿佛得到了滋润，精神也为之一振。
灵泉……空间？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不是幻觉！是真的！系统是真的！签到是真的！奖励……也是真的！
前世看过的无数网文情节瞬间涌上心头。灵泉空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水！干净的水！可能还有别的妙用的水！在眼下这快要渴死饿死的境地里，这简直是救命的神器！
狂喜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我，冲垮了刚才所有的失望和绝望。我死死咬住嘴唇，才勉强忍住没有尖叫出声。但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青黛感受到我的颤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用力摇晃我的胳膊，“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魇着了？咱们快回去，奴婢扶您回去躺着！”
“不……我没事，青黛，我真的没事。” 我反手抓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和安抚，尽管我自己的手也在抖。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但努力维持着平稳，“我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我慢慢收回按在井沿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石头冰冷湿滑的触感。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意识里那个小小的、带着一洼清泉的空间，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更巨大的庆幸交织在一起。
活下来了。真的有希望活下去了。
“可是您……” 青黛还是满脸担忧，不解地看着我脸上奇怪的表情（估计是又哭又笑）。
“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饿了，也没那么冷了。” 我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对她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走吧，我们回去。这里风大。”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灵泉空间。
青黛虽然满心疑惑，但看我似乎真的稳定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副要晕倒或者魔怔的样子，也稍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一步一挪地离开井边，回到那间同样冰冷、但至少能挡一点风的破屋。
关上门，屋里依旧寒气逼人。我和青黛互相靠着，缩在木板床上，共用着那床薄被和一件棉袄。
“青黛，” 我闭着眼，假装休息，实则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意识中的那片空间，“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你也歇歇，节省体力。”
“嗯，小姐您睡吧，奴婢守着。” 青黛低声应道，往我身边又靠了靠，试图传递一点微薄的体温。
我没再说话，集中精神，尝试着去“触碰”那洼灵泉。
怎么用？意念控制吗？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我试着想象自己用手捧起一掬泉水。
下一刻，掌心忽然传来清凉湿润的触感！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
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感觉如此真实，甚至鼻尖都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甘甜的气息，转瞬即逝。
是错觉？还是……
我再次闭眼，凝神。这次，我“看”着那洼泉水，清晰地想着：取一点，到我嘴里。
一股细微的、清凉的液流，仿佛凭空而生，悄然滑入我干渴的口中。
清甜！
无法形容的甘冽清甜！仿佛山间最纯净的晨露，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精神一振的生机感。它迅速润泽了我火烧火燎的喉咙，顺着食道滑下，所过之处，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和寒冷，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丝丝。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效果立竿见影。
不是错觉！真的可以！意念控制，直接取用！
我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麻。忍着立刻再喝几口的冲动（不知道这泉水有没有限制，省着点用），我小心地“观察”着那洼泉水。取用了大概一小口后，水面似乎微微下降了一点点，但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而且，我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泉水似乎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恢复？
太好了！如果是可再生的，那这真的是长期饭票……不，是长期水票！活下去的最大保障之一！
狂喜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这灵泉，我能自己用。可青黛呢？
我侧头，看向靠在我身边、因为疲惫和寒冷而微微蜷缩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青黛。她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嘴唇干裂。
我能告诉她吗？关于系统，关于灵泉？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我压了下去。不行。不是不信任她。恰恰是因为太信任，知道她绝不会背叛我。但这件事太过离奇，知道得越多，对她可能越危险。而且，我无法解释来源。凭空变出清水？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