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2章 林贵妃宫中,听闻冷宫近况
  凤仪宫(如今是林贵妃的居所)的东暖阁里,温暖如春。上好的银丝炭在鎏金铜兽炉里静静燃烧,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散发出清雅的松木香。窗外春寒料峭,屋内却暖意融融,熏得人骨头发酥。
  林挽月穿着一身簇新的绯色织金宫装,长长的裙摆逶迤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像流淌着一地燃烧的霞光。她正对着一面半人高的水银玻璃镜,这是西洋来的贡品,清晰得能照见每一根睫毛。镜中的女子云鬓高耸,珠翠环绕,一张脸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间流转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妩媚与雍容。
  她微微侧首,欣赏着发间新得的一支东珠步摇。珍珠个个浑圆饱满,大小均匀,泛着柔润的莹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这是昨日内务府刚呈上来的,说是南海新贡,陛下特意吩咐留给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珠串,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漾开一丝真实的、餍足的愉悦。
  皇帝萧凛近来对她愈发恩宠。前朝她父亲林相地位稳固,后宫她独掌凤印(虽无后位,实同副后),赏赐如流水般进了她的宫殿。这满宫的繁华富贵,众人的仰望逢迎,都让她觉得,当初的选择,步步为营的算计,都是值得的。
  那个挡在她前面的、空有后位之名却愚蠢直率的沈容隐,早就成了冷宫里一抹等死的幽魂,或许……连幽魂都不如了。想起那个曾经需要她仰视、如今却只能在她脚下泥泞里挣扎的女人,她心里就涌起一种混合着轻蔑和快意的复杂情绪。
  “娘娘,这支步摇真真是衬您,满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戴出这般气度了。” 贴身大宫女流萤拿着玉梳,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着鬓边一丝不乱的碎发,嘴里奉承道。
  林挽月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流连在镜中自己完美的倒影上。正要吩咐流萤去取那套新裁的春衫来配,外间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
  是她的另一个心腹,掌事宫女漱玉。漱玉性子比流萤更沉静谨慎,等闲不会在她心情正好时进来打扰。
  林挽月从镜中瞥了漱玉一眼,见她垂手立在珠帘外,头低着,但背脊有些紧绷。“何事?” 她开口,声音依旧柔媚,却带上了主子特有的、不容错辨的威仪。
  漱玉轻轻掀开珠帘一角,走了进来,在离林挽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礼,声音压得低低的:“娘娘,冷宫那边……王有德递了话进来。”
  “王有德?” 林挽月微微蹙眉,那个看守冷宫的粗使太监?她每月让人打点些银钱,让他“好好关照”里面那两位,按时汇报一下死没死就行。能有什么紧要事,值得漱玉这时候来禀报?
  “是。” 漱玉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轻了,“他说……冷宫里头那位,沈氏,近来……气色似乎好了不少。人看着……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枯槁了。而且……”
  “而且什么?” 林挽月的眉头蹙得更紧,抚摸着东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气色好了?在那种地方,吃馊饭喝脏水,挨冻受饿,还能“气色好了”?莫不是那阉奴胡说,或者收了别人的好处?
  “而且,” 漱玉吸了口气,似乎也有些难以置信,“王有德说,她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种子,竟在院子里开了一小片地,种了些菜……还,还种活了。长得……据说还不错。”
  “种菜?还种活了?” 林挽月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漱玉,脸上的愉悦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这大冬天的,冷宫那破地方,土都冻得梆硬,她能种活菜?王有德莫不是老眼昏花,还是觉得本宫好糊弄?”
  “奴婢也觉着蹊跷,” 漱玉忙道,“但王有德赌咒发誓,说亲眼所见,那菜叶子绿油油的,绝不是假的。他还说……沈氏主仆二人,近来精神头也足了些,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暖阁里一时静默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松木的暖香似乎变得有些滞涩,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林挽月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沈容隐……气色转好?种活了菜?
  这怎么可能?
  她想起沈容隐刚被打入冷宫时的样子。苍白,消瘦,眼睛像两口枯井,没了魂似的。那才是她该有的样子,那才是失败者、被帝王厌弃的废后该有的结局!在绝望和煎熬中慢慢枯萎,悄无声息地死去,成为这深宫里一则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旧闻。
  可现在,底下人却告诉她,那个女人不仅没死,反而“气色好了”,还捣鼓起了种菜?
  一股莫名的不安,像阴冷的蛇,悄悄缠上了林挽月的心头。
  她不是怕沈容隐还能翻身。一个废后,家族失势,皇帝厌弃,被打入冷宫,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她林挽月如今的地位,稳如磐石。
  可“气色转好”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最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某个角落。
  她不禁想起很久以前,皇帝萧凛看沈容隐的眼神。大部分时候是冷淡的,疏离的,带着君王对皇后的那种制式的、缺乏温度的尊重。可偶尔,在极罕见的、连萧凛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瞬间,那眼神里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审视?探究?甚至是一丝几不可察的……歉疚?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萧凛那样的人,心里只有江山权术,怎么会对一个棋子般的女人有歉疚?他废后,是为了安抚她林家,是为了前朝平衡。沈容隐只是恰好在那个位置上,又恰好不够聪明,撞上了而已。
  可为什么,听到沈容隐“气色转好”,她会如此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她预想的轨道,朝着未知的、令人不悦的方向滑去。
  是了,是“失控”的感觉。她喜欢一切尽在掌握。沈容隐应该按照她设定的剧本,在冷宫里悲惨地消失。而不是像野草一样,在石头缝里又颤巍巍地冒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绿意。
  这绿意,碍眼。非常碍眼。
  林挽月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那点因东珠步摇而生的愉悦早已荡然无存。她伸出手,指尖冰冷,缓缓地将发间那支华贵耀眼的东珠步摇取了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紫檀木妆台上。珍珠撞击硬木,发出清脆却单调的响声。
  “王有德还说,” 漱玉觑着她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送饭时,看到那沈氏手上……似乎有干活留下的新伤,但人瞧着……眼神挺亮。”
  眼神挺亮?
  林挽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倒是小瞧她了。” 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对漱玉吩咐,“看来,冷宫的日子,还是太清闲了些,让她还有心思折腾这些。”
  她转向漱玉,恢复了平日那种居高临下的、优雅而冷漠的姿态,红唇轻启,吐出清晰的指令:
  “找个机灵点、手脚‘利落’的嬷嬷,带上两个稳妥的小太监,明天去冷宫‘瞧瞧’。看看咱们的废后娘娘,到底在折腾什么花儿草儿。顺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好好‘敲打敲打’,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这冷宫,是让她静思己过、了此残生的地方,不是让她修身养性、种菜怡情的!”
  “是,奴婢明白。” 漱玉心领神会,立刻应下。
  林挽月挥挥手,漱玉躬身退下。
  暖阁里又只剩下林挽月一人。她重新转向那面清晰的玻璃镜,镜中的美人依旧倾国倾城,只是眉眼间那层惯常的柔媚之下,悄然覆上了一层阴翳。
  她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了那座偏僻荒凉的冷宫方向。
  沈容隐……
  不管你是在垂死挣扎,还是真有什么古怪,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后宫,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安安分分地烂在冷宫里,是你唯一,也是最后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