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51章 隔墙听见女子笑声,清脆悦耳
  手指触上门环的瞬间,冰冷的金属感和粗糙的锈蚀感清晰地传来,带着属于这扇门、乃至这整个区域的、经年累月的颓败与阴冷。萧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推开这扇门,意味着什么?窥探一个被他亲手判决的“过去”?还是去验证徐公公那句“难熬”,或者林相那句“隐患”?
  那缕清脆的笑声,和棋子落盘的轻响,再次隐约飘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刺破了他最后的犹豫。
  他不再迟疑,手上微微用力。
  “吱呀——”
  年久失修、本就虚掩的门轴,发出一声艰涩悠长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门,被推开了。
  萧凛站在门口,玄色的大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抬眸,目光越过门槛,投向门内的景象。
  然后,他怔住了。
  预想中的画面——荒草丛生,残垣断壁,积雪覆盖着无人打理的污秽,破窗在风中呜咽,一片死寂与破败——并没有出现。
  月光和远处宫灯透过门廊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门内的庭院。院子不大,确实简陋,青砖铺就的地面多有碎裂,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枯黄的草梗。但整个院落,却透着一股奇异的、与“冷宫”二字格格不入的……规整,甚至,生机?
  他的目光首先被院子一角吸引。那里,用碎石和旧木条简单围出了几垄小小的菜畦。虽是寒冬,畦中的土壤却看得出被精心翻整过,黑褐色的泥土裸露着,没有积雪覆盖,显然时常打理。几行耐寒的、墨绿色的菜苗(似乎是菠菜?)整齐地排列着,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顽强地舒展着叶片,为这灰败的院落点缀了唯一的、醒目的绿意。
  檐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劈好的柴火,长短相近,虽然多是些细枝枯木,但码放得一丝不苟,像一堵小小的、抵御寒冷的壁垒。旁边还堆着些晒干的蒿草和落叶,也用草绳捆扎得结实。
  他视线移动。正对着大门的那排低矮房屋,窗纸显然是新糊过的,虽然用的纸粗劣发黄,但糊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寒风。其中一扇窗户后面,隐隐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橙黄色的光,不是烛火,更像是……油灯?屋里有人。
  而就在那扇透出微光的窗下,院子中央,摆放着两个简陋的石凳(其实是几块平整的石头)。石凳中间,用树枝在泥土地上划出了一片横竖交织的网格,在月光下泛着浅白的痕迹。两个女子,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石凳上,低头专注地看着那片网格。
  其中一个身形娇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外面套了件鼓鼓囊囊、针脚歪斜的灰布夹袄,正是刚刚发出惊呼的青黛。而另一个……
  萧凛的呼吸,在看清那个背影的刹那,几近停滞。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粗布旧衣、外罩一件厚实但样式古怪的灰扑扑夹袄的女子。她坐得笔直,脖颈修长,一头乌发只是简单地在脑后绾了个髻,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固定,没有任何饰物。即使穿着如此臃肿简陋的衣服,即使只是一个沉默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微微低头的侧影弧度,以及那捏着一颗深色石子、悬在棋盘上方、凝神思索的姿态……
  沈、容、隐。
  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不可思议的荒谬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及分辨的、巨大的冲击。
  真的是她!那个他以为早已“病逝”或“自尽”、被他遗忘在冷宫最深处的废后!徐公公说“人还在”,他以为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在绝望和寒冷中苟延残喘。可眼前这个身影……哪里有一丝一毫“难熬”的凄惨?
  她不仅活着,而且……似乎,活得还不错?
  刚才那清脆悦耳、毫无阴霾的笑声,难道……是她发出的?不,不像。那笑声更活泼些,应该是她旁边那个小宫女。但她呢?她在做什么?下棋?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穿着这样的衣服,和一个小宫女……下棋?!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颠覆预想的震惊,让萧凛一时僵立在门口,忘记了动作,也忘记了出声。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试图从这熟悉又陌生的轮廓里,找出记忆中的痕迹,或者……证明这只是他心烦意乱下的幻觉。
  然而,那背影如此真实。甚至,因为坐姿挺直,专注凝神,竟比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眉顺眼、带着挥之不去哀愁的皇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与生气?那件臃肿的灰布夹袄穿在她身上,虽然粗糙,却奇异地衬得她肩颈线条清晰利落。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耳廓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上面似乎……没有冻疮的痕迹?脸色应该也是……红润的?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背对着门口、原本全神贯注盯着棋盘的青黛,似乎因为刚才那声突兀的推门“吱呀”声,终于从棋局中分出了一丝心神。她有些困惑地、下意识地转过头,朝门口望来——
  月光和远处微光,照出了站在门口的那道高大玄色身影,以及那身即使在夜色中也无法错认的、绣着暗金龙纹的华贵大氅。
  青黛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收缩。她手中的浅色石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破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恐惧的惊呼:
  “陛……陛下?!!”
  这声惊呼,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猛地剪断了院中那奇异而宁静的氛围,也剪断了沈容隐全部的注意力。
  她捏着那颗深色棋子的、悬在半空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然后,在青黛惊骇的目光和萧凛死死盯视的视线中,她缓缓地、极其平稳地,转过了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