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里的那几株“命根子”，一天一个样。
雪莲苗舒展着冰晶般的小叶片，七星草抽出了带着银色星点的嫩茎，幻心藤更是已经颤巍巍地攀上了旁边的小木棍，顶端卷曲的细须透着灵动的黑红色。
看着它们，我心里就踏实。
但光看着没用。
假死的药材还没长成，而且就算长成了，怎么用？用量多少？如何配伍？如何熬制？如何确保那“龟息”状态能顺利进入，又能安全退出？
每一步都需要精确到毫厘，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我现在，只有脑子里那份残缺的理论和一堆混杂的中级医术知识。
纸上谈兵，是会死人的。
尤其是拿自己的命去谈。
所以，在等待珍稀药材长大的日子里，我不能干等。
我得练手。
用我手头现有的、相对安全的普通药材，结合灵泉水，练习制药的流程，掌握火候，熟悉药性融合的过程，积累哪怕一点点实际操作的经验。
万一……万一将来配制假死药时，手一抖，火一大，或者哪个步骤理解有误，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正好，前几日签到时，得了一小包晒干的、品相还算完整的普通草药，有枸杞、红枣、桂圆之类，都是些温补的东西。还有一些之前在冷宫角落、凭借新得的“百草辨识”技能认出来的野薄荷、艾草之类。
就用这些吧。
目标嘛……
我摸了摸自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寒冷，显得有些干燥发黄的脸颊。
就做点最简单、最不容易出岔子的“养颜丹”好了。
不需要多神奇的功效，能润泽肌肤、调理些微气血就行。重点是验证流程。
工具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药杵，没有药碾，没有像样的炉子，连个完整的砂锅都没有。
我让青黛把之前那个用来煮粥、边沿都磕破了的破陶罐仔细刷洗干净，又找了两块相对圆润的鹅卵石，用灵泉水反复冲洗，权当捣药的工具。
“小姐，您这是要……制药？” 青黛看着我摆开阵势，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和一点点担忧，“这能行吗？咱们又没学过……”
“试试看。” 我没多说，将晒干的红枣去核（用捡来的、磨得比较锋利的碎瓷片），枸杞挑去杂质，桂圆剥出肉，野薄荷和艾草取最嫩的尖叶部分，分别用鹅卵石在另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小心地捣成粗末。
没有精确的秤，全凭手感估算分量。
脑子里回忆着中级医术里关于“养颜润肤”的基础方子，结合手头药材的特性，我大致拟定了一个简化到极致的配方：红枣枸杞补气血为主，桂圆肉增其温润，少许野薄荷清凉醒神，艾草微温通络，最后用一点点灵泉水调和。
“青黛，生火，小火，要稳。” 我吩咐道。
“哎！” 青黛立刻去搬来我们平时烧水取暖的小泥炉，又从柴火堆里挑出最细、最干燥的枝条，小心点燃。
我将破陶罐架在泥炉上，先倒入一点点灵泉水——不敢多，怕药性被稀释太过，也怕浪费这宝贝。
水将沸未沸时，我先放入捣好的红枣末和枸杞末。按照脑中的知识，这类补益药材，文火慢熬才能更好地析出药性。
陶罐太小，火候极难控制。泥炉里的火苗稍微一跳，罐子里的水就“咕嘟”冒起大泡，吓得我赶紧让青黛撤掉两根柴。
药汁很快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散发出红枣和枸杞混合的甜香。
我盯着那微微翻滚的药汁，心里默数着时间，估算着药性融合的程度。然后依次加入桂圆肉末、野薄荷碎、艾草末。
每加一样，我都用一根削得比较光滑的小木棍缓缓搅动，同时凝神去“闻”药汁气味的变化，去“看”色泽的转变。
野薄荷的清凉气息加入后，药香变得复杂了一些。艾草的那一丝微辛，让甜香里多了点沉淀感。
应该……差不多了吧？
最后一步，是成丹的关键——收汁，聚药性。
我让青黛将火调到最小，几乎只剩下一点暗红的炭火余光，慢慢烘着陶罐底部。
罐中药汁越来越少，越来越稠，颜色也由琥珀色转向深褐。
我全神贯注，用小木棍不停地、极其缓慢地画着圈搅动，防止糊底，也让药性均匀凝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郁的、混合着焦甜和药草气息的味道。
我的额头和鼻尖都沁出了汗。一半是靠近炉火的温热，一半是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
突然，我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太对的焦糊味！
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火还是大了点，或者搅动不够快，底下恐怕有点粘锅了！
“青黛，快！把火全撤了！快！” 我急声道。
青黛手忙脚乱地用火钳把最后一点炭火扒拉出来，用脚踩灭。
我赶紧将陶罐从还有余温的泥炉上端下来，放在旁边冰冷的石板上。
顾不得烫，我凑近罐口看去。
只见罐底残余的一小滩深褐色、近乎黑色的粘稠药膏中心，已经结成了一小块明显的焦黑色，糊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失败了。
第一次尝试，以得到一小块混合着焦糊药膏的失败品告终。
我盯着那点焦黑，心里有点发闷，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哪有那么容易一次成功。
“小姐……没事吧？” 青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小声安慰，“第一次嘛，能熬成药膏已经很厉害了！下次肯定能行！”
我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没事。清理一下，我们再来。”
失败是成功之母。至少我知道了，用这种破陶罐和难以控制的泥炉火，收汁阶段需要格外小心，火要更小，搅动要更快更均匀。
清理了陶罐（焦糊的部分很难刮，浪费了一点药膏），我稍微调整了配方，将容易焦糊的艾草分量又减了少许，增加了薄荷的比例，希望能借助其清凉之性，平衡一下。
第二次，我更加谨慎。
前面的步骤驾轻就熟。到了收汁阶段，我几乎是摒住了呼吸，让青黛将火调到只剩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红光，我自己则半蹲在泥炉前，手臂悬空，用小木棍以稳定而极快的速度不停搅动。
眼睛死死盯着药汁的变化，鼻子捕捉着每一丝气味的不同。
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我也顾不上擦。
药汁越来越稠，颜色越来越深，但这次，没有出现那令人心焦的糊味。
甜香、草香、微辛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醇厚而奇异的药香。
当罐中药汁浓缩到只剩最后一点，呈现出晶莹的深褐色，如同上好的糖稀，且再也搅不动时，我知道，时候到了。
“火撤！”
青黛立刻行动。
我将陶罐再次移开。
这次，罐底是一层均匀的、光泽莹润的深褐色膏体，没有一丝焦黑。
成功了！
至少，成药膏这一步，成功了！
但我要的是丹丸，方便保存和使用。
趁热，我用小木棍挑出那点尚且温热的膏体，放在掌心（垫了片干净树叶），两手快速搓动。
温热的膏体在掌心揉搓下，渐渐变得柔韧，然后在我小心翼翼的力道控制下，慢慢凝聚成团。
一颗，两颗，三颗。
三颗龙眼核大小、圆润、色泽深褐、泛着淡淡光泽的丹丸，静静地躺在我掌心的树叶上。
成了！
虽然只是最简单基础的养颜丹，虽然工具简陋到令人发指，虽然药效可能也强不到哪里去。
但这是我亲手，依据脑中的知识，一步步操作，最终成功制作出来的成品！
这种成就感，难以言喻。
“姑娘！成了！真的成了！好圆！好香！” 青黛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三颗小丹丸，比我还激动。
我笑了笑，拿起其中一颗，放到鼻子下细细嗅闻。
药香纯正，没有杂味，更没有焦糊气。根据脑中知识判断，药性融合得应该不错。
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