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颜丹的成功,像是一颗小小的定心丸。
虽然距离真正的目标还隔着千山万水,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我能学,我能做,我不是坐以待毙的命。
灵泉空间里的三株宝贝,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生长。每天“看”着它们抽出新叶,蔓出细藤,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尤其是,你明知头顶悬着一把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刀。
我不能把所有精力都耗在盯着那几片叶子上。紧绷的弦久了,会断。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既能分散注意力,又能……嗯,或许在未来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派上用场。
“系统,签到。”
又是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我裹紧身上单薄的旧衣,站在冷宫那扇永远关不严实的破木门前,完成了今日的固定动作。
【叮!签到成功!】
【冷宫范围随机签到(半径五十步)。】
【获得:【陈年旧木料】一块。】
我:“……”
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散发着淡淡霉味、边缘还带着虫蛀痕迹的破木板,我默默叹了口气。
行吧,至少今天生火做饭的柴火有着落了。
这随机签到,真是越来越“随机”了。大部分时候给的,都是些勉强维持生存的玩意儿,偶尔给点惊喜,比如之前那包草药。
是时候用掉第三次指定签到的机会了。
假死药的材料在生长,制药的流程在摸索,生存物资暂时够用。眼下,我可能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安抚紧绷的神经,或者……为不可知的未来,增加一点小小的筹码。
“系统,使用第三次指定签到机会,类别……” 我略一沉吟,“技艺。”
药材、工具、知识,我都有了基础。但“技艺”这东西,很玄妙。或许是能让我在冷宫活下去的手艺,或许是什么意想不到的奇巧淫技,也或许……是能让我“看起来”更无害、更认命的玩意儿。
比如,一个心灰意冷、只知抚琴自娱的废后?
这个念头闪过,我忽然觉得,也许这选择还不错。
【指定类别:技艺。次数:1/1。】
【能量引导中……检索技艺类知识库……匹配宿主当前心境与环境……】
微光流过。
与之前获得医术时那庞大信息流冲击的感觉不同,这次涌入脑海的,是一种更偏向于身体记忆和乐理感悟的东西。
指法,音阶,数首旋律简单却意境深远的古曲,还有一些基础的乐理知识。
【获得:【琴艺入门】。】
琴?
我眨了眨眼,感受着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的、关于如何摆放古琴,如何挑、勾、抹、剔,如何让手指与琴弦共鸣的记忆。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抚琴,确实是个好选择。
不需要太大动静,一个人就能完成。既能修身养性,平复心绪,万一……万一琴声能飘出去,飘到某些人耳朵里,比如那些奉命“关照”冷宫、看看废后是疯了还是死了的耳朵里,那大概也是个不错的信号:
看,我还活着,活得挺“安分”,挺“认命”,每日与琴为伴,了无生趣。
很适合一个等待最终命运的弃妇形象,不是吗?
唯一的麻烦是——我没有琴。
冷宫这地方,除了破瓦烂罐、枯枝败叶,就是我和青黛两个喘气的。上哪找古琴这种高雅玩意儿?
签到给的那块【陈年旧木料】在我脚边,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我蹲下身,捡起它,掂了掂。
木质似乎还行,虽然被虫蛀了些,但主体还算完整,纹理也细。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没有琴,能不能……自己做一把?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制琴?那是匠人的手艺,我一个半吊子都不算的穿越者,靠脑子里这点刚入门的琴艺知识?
可转念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失败了,不过是浪费一块破木头。万一……能弄出点响动呢?
说干就干。
我把青黛叫来,两人在冷宫里一通翻找。
目标明确:能当琴弦的东西。
麻绳?太粗,声音闷。拆旧衣得到的线?太细,一拨就断。
最后,还是青黛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破包裹,里面居然有几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筋鞣制过的、略带弹性的细绳,可能是以前宫里哪个宫女太监用来捆扎东西,遗落在这里的。
“小姐,这个行吗?” 青黛举着那几根灰扑扑、但看起来还算坚韧的细绳,眼睛发亮。
“试试!” 我也来了精神。
工具依旧是老伙计:锋利的碎瓷片,相对圆润的鹅卵石。
我比划着脑海中古琴的大致形状,用碎瓷片小心翼翼地在木板上刻画轮廓。没有锯子,只能靠瓷片一点点切割、打磨。青黛在旁边帮忙固定木板,或者用另一块石头敲击瓷片背部,增加切割力道。
这是个极其费力且需要耐心的活儿。
木屑纷飞,我的手臂很快就酸了。瓷片不顺手,经常打滑,好几次差点划伤手。
但我们谁都没喊停。
“小姐,这里是不是要挖空一点?” 青黛指着琴身中间的部位。
“对,这里叫‘龙池’和‘凤沼’,是出音的关键。” 我回忆着知识,用瓷片和鹅卵石配合,一点点抠挖。没有专业工具,挖得坑坑洼洼,深浅不一。
琴身大致成型后,是岳山、龙龈、雁足……这些部件,我用捡来的、相对坚硬的细小木棍和石块勉强打磨、镶嵌。胶?没有。只能用细绳捆绑固定,或者利用榫卯结构(极其粗糙的版本)卡住。
最难的是上弦。
那几根兽筋细绳,我将其在灵泉水里浸泡了一会儿,让它们稍微柔韧些。然后,按照脑海中的位置,一端固定在岳山上,拉紧,另一端缠绕在雁足上,调整松紧。
没有琴轸来微调音高,全靠手感绷紧。
七根“弦”上好,我已是满头大汗,手指也被粗糙的绳子和木刺磨得发红。
一把简陋到极点、甚至有些滑稽的“琴”,躺在我们面前。
琴身是虫蛀旧木,琴弦是陈年兽筋,岳山雁足是碎木和石块,通体没有任何漆饰,只有被我们打磨得相对光滑的手握部位。
“这……能响吗?” 青黛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在破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勾向了第一根“弦”。
“嗡……”
一声沉闷、滞涩、带着古怪颤音的声响,从那粗糙的木头腔体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难听。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又像是破风箱在喘息。
但,它响了。
不是木头撞击声,是真正的、由振动产生的、带着些许共鸣的……乐音?
青黛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我却笑了起来。
能响就行!
我又试了试其他几根弦,声音高低不一,有的尖锐,有的暗哑,音准更是谈不上,但每一根,都能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噪音。
不,此刻在我耳中,这仿佛是仙乐。
我凭着脑中的记忆,尝试着将右手手指放在弦上,回忆着“挑”的指法,手腕微微用力。
“噔……”
声音依旧粗陋,但比刚才那一下干脆了些。
左手尝试着在“弦”上按了按,试图改变音高——失败了。琴弦(兽筋)太粗糙,按不动,而且没有徽位,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但这都不重要了。
我盘腿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将那把丑陋的“琴”横放在膝上,开始用最基础的指法,试图弹奏脑海中最简单的一首小调——《清心谣》。
不成调。
磕磕绊绊。
手指僵硬,琴音刺耳,节奏全无。
有时候用力过猛,“琴弦”发出可怕的“嘣”声,像是要断掉;有时候力道太轻,只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青黛起初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知道她在笑。
我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