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地砖下的秘密,像根刺,扎在心头。
白天补觉时,梦里都是那块沉重的砖,和那个模糊扭曲的印记。
可光想没用。
那砖,我和青黛试了几次,用尽办法,纹丝不动。那印记,我俩对着烛光研究了半宿,也没看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像字,又像画,还像某种古老的符号,偏偏磨损得厉害,关键处模糊不清。
“钥匙”找不到,“力气”也不够。
硬来是下下策。万一触发机关,或者弄出大动静引来守门的婆子,甚至惊动外面的人,那就全完了。
“小姐,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青黛急得嘴角都起了泡,手里无意识地扯着一根干草。
“等?” 我摇摇头,把最后一口掺着野菜的稀粥喝完,碗底刮得干干净净,“不能等。”
密道是条潜在的生路,但打不开,就只是块没用的砖。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假死脱身,是另一条路,而且可能是更直接、更可控的路。
“青黛,收拾一下,咱们今天不去佛堂了。” 我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底下,小心地抽出那本《宫廷秘录》。
书页已经有些毛边,但里面的内容,尤其是关于“龟息假死”的那几页,我早已烂熟于心。
可熟归熟,真要动手,心里还是没底。
纸上谈兵,和真去配一副能骗过御医、瞒过所有人的“假死药”,完全是两码事。
“小姐,您真要……” 青黛看着那本书,声音发紧。
“总要试试。” 我把书摊在唯一还算平整的破木桌上,就着窗棂透进来的、吝啬的天光,“光指着密道不行。万一那里面根本不是出路,是条死胡同,或者更糟呢?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我指着医书上的记载,对青黛说,更像是对自己说:“你看,这里记载了好几种假死之术。有服毒后进入龟息状态的,有用银针刺穴闭气的,还有用药物配合特殊手法,让人脉搏气息全无,如同真死的。”
青黛凑过来,虽然她不识字,但还是紧张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但每一种,都不容易。” 我手指划过那些令人心惊的字眼,“需要的药材,不是罕见,就是有毒。炼制方法复杂,火候差一点,可能就是真毒药,吃下去直接见阎王。”
“那……那咱们别弄了,太危险了!” 青黛脸都白了。
“不弄,更危险。”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留在这里,等林挽月想起我们,或者等哪天陛下彻底忘了我们,一杯毒酒,三尺白绫,就是我们的结局。青黛,你想那样吗?”
青黛用力摇头,眼圈红了:“不想!小姐,我跟着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就是……就是怕……”
“怕我把自己毒死了?” 我勉强扯出个笑,拍拍她的手,“放心,你小姐我惜命得很。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我们先看,先琢磨,找一种……风险相对最小,药材我们有可能凑齐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这本医书,和系统奖励的【中级医术】知识上。
白天,借着天光看。
晚上,就着那点可怜的蜡烛头看。
字小,纸旧,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看得眼睛发酸,头晕脑胀。
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每一种假死方子,我都反复研读,比较。
“三日离魂散”:服用后三个时辰内气息断绝,体凉如冰,三日后需用独门手法配合解药唤醒。优点是时间短,容易控制。缺点是需要的“离魂草”和“幻心花”,听名字就不是寻常东西,而且唤醒手法复杂,我和青黛谁也不会。
“龟息丹”:服用后进入深度假死,最长可维持七七四十九天,期间生机近乎停滞,但极难炼制,需“百年雪莲”、“冰蚕”等物,别说找,我连见都没见过。
“闭气丸”:算是入门级,药材相对常见些,但假死效果也最差,只能骗骗不懂行的,稍微厉害点的御医一把脉就能发现异常。不行,风险太大。
翻来覆去,对比又对比。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记载上。
“七日返魂散”。
服下后,约莫一炷香内,气息、脉搏逐渐微弱直至完全停止,身体也会慢慢冰冷僵硬,与真正死亡无异。此状态可维持七日。七日内,需服下另一种“还阳丹”催发药力,方能苏醒。若七日一过,未能服下解药,则假死成真,生机彻底断绝。
就是它了。
我手指点在这行字上,心跳有些快。
时间窗口足够,有七天。这给了操作空间,无论是“下葬”途中做手脚,还是指望苏太妃那边可能的接应,都留有余地。
假死效果描述得很可靠,“与真正死亡无异”,应该能瞒过验尸的太监和普通御医。
最关键的是,它有明确的解药配方和方法!不是那种唤醒手法玄之又玄、全凭运气的。
缺点当然也有。
药材列表很长,而且好几味都标了“罕见”或“有毒”。
主药是“雪山玉莲”和“幻心藤”。
辅药一堆,我看得头大:朱砂、曼陀罗花、天南星、蝎尾粉……还有一些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但比起其他方子里那些“百年”、“冰蚕”之类遥不可及的东西,至少“雪山玉莲”和“幻心藤”,我似乎……有点希望?
我的灵田里,不正种着“雪莲”和“幻心藤”么?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医书上说的那种,但既然是系统签到给的种子,又在灵泉滋养下生长,品质应该不差吧?至少,是同一类东西。
至于那些带毒的辅药……
我揉了揉眉心。有些毒物,本身也是药材,关键看用量和配伍。医书上详细记载了每种药材的处理方法和加入顺序,只要严格按方子来,理论上可以控制毒性,只取其“致幻”、“麻痹”、“收敛生机”的特性,而不伤及根本。
当然,只是理论上。
实际操作中,分量差一丝,火候差一点,可能就是另一种结果。
而且,还缺一味很重要的辅药——“离魂草”。
医书记载:“离魂草,性极阴,多生于至阴至寒之地,或古墓深处,或深宫怨气沉积、终年不见日光之角落。其气幽寒,能引生机内敛,仿若离魂,故名。”
古墓深处?深宫怨气沉积、终年不见日光之角落?
这描述,让我后背有点发凉。
冷宫算不算“怨气沉积”之地?枯井底下,或者……佛堂下面那条可能存在的密道里,会不会有这种鬼东西?
我合上医书,长长吐了口气。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雪莲和幻心藤在长,这是个好消息。
但“离魂草”毫无头绪。苏太妃给的秘录里,也没提过这玩意儿。
其他的毒物辅料,像朱砂、曼陀罗这些,虽然不易得,但或许……可以想办法?太医院会不会有?或者,宫外黑市?但这都需要门路,需要打点,而我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难。
每一步都难。
但再难,也比坐以待毙强。
“青黛,” 我开口,才发现嗓子因为长时间没喝水,有点干哑。
“小姐?” 一直守在旁边的青黛立刻凑过来,手里端着半碗温水。
我接过喝了,润了润喉咙,指着“七日返魂散”那页:“咱们就试这个。”
青黛低头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又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信任:“好。小姐,要青黛做什么?”
“先不急。” 我把书小心收好,“主药还在长。其他辅药,咱们一样样想办法。最麻烦的是这个——”
我指了指“离魂草”三个字。
“这东西,恐怕不好找。医书上说,长在极阴寒的地方,或者深宫怨气重、不见光的地方。”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咱们这冷宫,或者……那下面,可能会有。”
青黛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佛堂方向,打了个寒噤。
“这几天,咱们分头行事。” 我理了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