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121章 皇帝秘密前往冷宫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白天那股燥热被晚风一吹,散了七八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暑气蒸腾后的黏腻。皇宫各处陆续熄了灯,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偶尔划破这片沉静。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
  萧凛换下那身明黄的常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的便袍,立在窗前。窗外是浓得看不清轮廓的夜色,他的目光却笔直地望向西边——冷宫的方向。
  徐公公悄无声息地侍立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件薄披风,欲言又止。
  “更深夜重,陛下,龙体要紧,不如明日……”徐公公话说了一半,在萧凛平静无波的眼神里自动消了音。
  明日?
  萧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明日复明日,他给过自己太多“明日”了。从柳文渊说出那个名字开始,从那股熟悉的安神香气夜夜伴他入眠开始,从林相今日在殿上咄咄相逼而他心中那杆秤第一次发生倾斜开始……“明日”就成了一种煎熬。
  他必须去。
  现在就去。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在冷宫里种菜、熬汤、随手就能拿出精妙医方,搅得他心绪不宁的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更想亲手撕开她那层平静无波的表象,看看底下到底是认命的麻木,还是别有用心的蛰伏。
  “不必多言。”他收回目光,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你随朕去。不必惊动旁人。”
  “是。”徐公公不敢再劝,连忙将披风为他披上,自己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提上一盏光线朦胧的气死风灯。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养心殿,没走宫道,只沿着高高的宫墙下最偏僻的小径,往西边行去。
  越往西走,灯火越稀,人声越寂。
  白日里荒草萋萋、断壁残垣的景致,在夜里被黑暗吞噬了大半轮廓,只留下幢幢黑影,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从草丛深处响起,更添几分凄清。
  徐公公手里的灯笼,光线只能照出脚下几步远,昏黄的一小圈,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他提着心,既要看路,又要留意四周动静,更要护着身后的皇帝,额角渐渐渗出汗来。
  萧凛却走得很稳。
  他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沉而实。玄色的衣袍几乎融入夜色,只有衣摆偶尔被风拂动,露出底下暗金色的云纹滚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那一片最黑暗、最沉寂的殿宇群落。
  冷宫。
  那里曾关过先帝的废妃,也关过前朝失宠的贵人,如今,关着他亲手废黜的皇后。
  距离上次“偶遇”,不过月余。
  可他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久到那个夕阳下沾着泥点子的身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那碗简单却异常鲜美的青菜汤,时常会在他批阅奏章疲惫时,在他闻到安神香清苦气息时,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想起。
  更厌恶这种因“想起”而产生的好奇和探究欲。
  所以,他来了。
  他要亲自终结这种“不受控”。
  “陛下,到了。”徐公公低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停在了一扇斑驳掉漆的宫门前。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蚀,两侧杂草丛生,几乎要淹没了门槛。门内,一片死寂,连虫鸣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这就是冷宫的正门,平日里都是锁着的,只开旁边一扇供人进出的小角门。此刻,小角门也紧闭着。
  “去叫门。”萧凛淡淡道。
  徐公公上前,犹豫了一下,没有用灯笼去砸门,而是用手轻轻扣了扣那扇小门。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空洞的回响。
  里面没动静。
  徐公公回头看了皇帝一眼,萧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徐公公正要加重力道再敲——
  “吱呀——”
  一声轻响,那扇小角门,竟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出半个头,是那个看门的老太监,睡眼惺忪,满脸惊疑不定。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尤其是徐公公那张熟悉的脸,和徐公公身后那虽着常服、却气势迫人的身影时,老太监吓得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陛……”
  “噤声。”徐公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压低声音,“开门,陛下要进去看看。不许声张,懂吗?”
  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手脚哆嗦着将小门完全拉开,自己则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
  萧凛看也没看他,举步迈过了那道低矮的门槛。
  徐公公示意老太监留在原地守着门,自己连忙提着灯笼跟上。
  一进门,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想象中冷宫的腐朽破败气息,而是一种……带着泥土和草木清气的、微凉的味道。空气里,似乎还飘着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药草苦香。
  萧凛脚步微顿,借着徐公公手中灯笼昏黄的光,打量着这个小院。
  比他上次来时,似乎……齐整了些?
  杂草被清理过,虽然仍显荒凉,但至少能看清石板路的轮廓。院子一角,那片菜畦在夜色里呈现出墨绿的、生机勃勃的块状,与周围死气沉沉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靠近屋檐下,似乎还摆着几个瓦盆,里面栽种着什么,看不大清。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和厢房都没有灯光透出,黑黢黢的,像是无人居住。
  “陛下,这么晚了,沈……沈氏想必已经歇下了,要不……”徐公公小声问。
  萧凛没回答,目光却落在院子中央。
  那里有一方简陋的石桌,两个石凳。
  其中一个石凳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融在浓重的夜色里,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徐公公也看见了,心头一跳,下意识想上前呵斥。
  萧凛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独自一人,朝着石桌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落在清理过的石板地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一步,两步。
  距离渐渐拉近。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辉洒落下来,恰好照亮了石桌那一小片区域。
  萧凛看清了。
  石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株刚采摘下来的草药,叶片上还带着夜露的湿痕。旁边,是一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清水。
  而坐在石凳上的人,背脊挺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墨发只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颈边。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剔透的苍白,手指正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一株薄荷,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听到身后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停在几步开外。
  她没有回头。
  甚至,拨弄薄荷叶的手指,连停顿都没有。
  只是用那副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清清冷冷地,在这寂静的月夜里响起:
  “陛下夜深到访,不知有何旨意?”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萧凛原本充满审视、疑虑、甚至带着几分兴师问罪意味的心湖。
  漾开一圈,他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会来。
  而且,她似乎就在这里,等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