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126章 她轻笑:“陛下言重,冷宫很好。”
  八个字,像八根冰锥,狠狠扎进萧凛的耳朵,又顺着血脉,凉透四肢百骸。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瞬间绷得发白,手背青筋隐现。
  他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抹近乎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却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
  看着她微微垂下的、掩去所有情绪的眼睫。
  看着她放在膝上、安稳交叠的、甚至没有颤抖一下的手指。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尖锐地印证着她这句话。
  她接受了。
  平静地、彻底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恭顺,接受了他给予的一切“恩典”。
  包括废后,包括冷宫,包括……或许即将到来的死亡。
  没有怨,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祈求。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将过往所有都抹杀干净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萧凛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闷得发慌,又空得发疼。一股难以言喻的躁怒,混杂着更深的无力与某种近乎恐慌的冰凉,在他心底横冲直撞。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当初废后,是情势所迫,是权衡利弊。
  他想说,他并非全然不顾念旧情。
  他甚至想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逼问她到底在想什么,逼出她眼底真实的情绪,哪怕是恨,是怨,是泪水!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僵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月光冻结的石像。帝王的骄傲,长久以来固守的理智,以及那刚刚冒头就被自己强行按下的、名为“怜惜”的陌生情绪,此刻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撕扯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道歉的话已经说出口,像是个天大的笑话,被她用最标准、最冰冷的宫规轻易挡回。
  质问?她方才的回答无懈可击。
  承诺?他给不了。至少在眼下,在朝局未稳、林家虎视眈眈的此刻,他什么承诺都给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混着那冰锥般的寒意,席卷了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沉默里,沈容隐却轻轻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石桌上那几株略显凌乱的草药,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冻结灵魂的对话从未发生。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这方小小的、破败却整洁的庭院,掠过墙角那片在夜色中依旧显出勃勃生机的菜畦,掠过屋檐下悬挂的、晒干的草药,最后,落回到萧凛紧绷的脸上。
  她甚至,几不可察地,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很浅,比刚才那个虚无的面具般的笑容,多了那么一丝……极淡的、近乎真实的意味。
  “陛下真的言重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稍缓,带着一种叙述事实般的平铺直叙。
  萧凛心头猛地一跳,死死盯住她。
  “其实,”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方菜畦,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悠然的意味,“这里,挺好的。”
  挺好的?
  萧凛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容隐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震惊和复杂,自顾自地,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调,继续说了下去。
  “您看,”她微微抬手,指尖虚虚一点,“这里很清净。”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隐约的更漏声,越发显得这冷宫一隅,万籁俱寂。
  “没有晨昏定省,没有妃嫔间没完没了的算计与口舌,也没有前朝后宫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纷扰。”她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寂静的水面,“每日睁眼,不用去想该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才合规矩,不用去揣测圣心如何,不用去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笑脸。”
  她收回目光,看向萧凛,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有地可以种,”她指了指菜畦,“看着种子破土,抽芽,一天天长大,最后变成碗里一口热汤,心里是踏实的。有书可以看,”她目光扫过屋内方向,虽然简陋,但窗边似乎确实堆着几本旧书,“虽不是什么经典典籍,但闲来翻翻,也能打发辰光,偶有所得。”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索,又像是在总结。
  “无人打扰,无人注目。臣妾每日只需操心这一日三餐,一方菜地,几株草药。不必忧心是否言行有失,不必恐惧是否明日祸至。”
  她轻轻吸了口气,那气息悠长而平稳,仿佛真的吸入了这冷宫“清净”的空气。
  然后,她看向萧凛,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里,映出他有些失神的脸。
  “这样的日子,”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力量,“臣妾……很知足。”
  很知足。
  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了萧凛的心窝,然后缓慢地旋转、搅动。
  知足?
  在冷宫?在这个他亲手将她打入的、代表着屈辱、孤寂和绝望的地方?
  她竟然说……很知足?!
  荒谬!
  简直荒谬绝伦!
  萧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那感觉,比听到她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时更甚。
  如果说,刚才她那句话是将过往情分彻底抹杀,将两人的关系钉死在冰冷的君臣之别上。
  那么现在这句“很知足”,就是将她自己,也将他给予的这一切“恩典”,连同他这个人,都彻底地从她的世界里……剔除了出去。
  她不再需要他的“雨露”,也无畏他的“雷霆”。
  她在这方被他遗弃的废墟里,自己开辟出了一片天地,找到了属于她的“清净”和“踏实”。
  她甚至……乐在其中。
  这个认知,比任何怨恨的控诉、凄楚的泪水,都更让萧凛感到一种灭顶的、冰冷的恐慌,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巨大的愤怒。
  他宁可看到她哭,看到她闹,看到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薄情寡义,怨他毁了她的生活。
  那样至少证明,她还在乎,她还在痛,她还在恨。
  她还在……需要他,哪怕是以怨恨的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告诉他,她在这里“很好”,很“知足”。
  仿佛没有他,没有过往的荣耀,没有后位的尊崇,她反而获得了真正的安宁。
  那他过去给予她的一切,他们的曾经,又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他所有的权衡,所有的不得已,甚至方才那脱口而出的、连他自己都震惊的“对不住”,在她这“很知足”三个字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你……”萧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者说,他不愿相信。
  沈容隐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濒临爆发的情绪,依旧用那种平淡的、甚至带着一点点轻松的口吻,继续说道:“是真的。陛下不必觉得……对不住臣妾。”
  她又提了那三个字。
  萧凛的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冷宫的日子,是清苦些,”她承认,语气却毫无怨怼,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起初,是难熬。但久了,也就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心反而静了。”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莫名刺眼。
  “比起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日夜悬心,算计度日,这样的清净,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福气。
  她说这是福气。
  萧凛猛地站起身!
  石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动作太猛,带得衣袍翻卷,桌上的烛火都狠狠晃动了几下,将他高大却隐隐有些颤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变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震动,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眸,此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