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131章 皇帝退朝后,砸了御书房
  “退朝——!”
  徐公公尖细悠长的声音,穿透了太极殿内尚未完全散尽的紧绷空气。
  萧凛已从侧门离开,身影消失在厚重的帷幔之后。
  但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仍沉沉地笼罩在殿中。
  直到那声“退朝”响起,伏跪在地的群臣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陆陆续续,带着各色心思,从冰冷的地砖上起身。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低低的咳嗽声,混杂着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弘在身旁心腹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他掸了掸仙鹤补子朝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他脸上悲愤沉痛的表情已经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威严持重,只是眉宇间,那抹志在必得的锐利,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他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同僚,尤其是在那几个始终未曾跪下的老臣脸上略作停留,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挺直了背脊,随着散朝的人流,稳步向外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胜利者的昂然。
  与林弘的“昂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御座上那人离去的步伐。
  萧凛走得很快。
  明黄色的袍角在身后翻飞,带起一阵冷风。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下颌绷得死紧。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黑沉沉的,仿佛蕴着即将倾盆的暴风雨,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沿途遇到的宫人,远远看见他便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龙颜。
  徐公公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皇帝的步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服侍陛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外露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与……戾气。
  那戾气并非针对任何具体的人或事,而是源自一种更深沉的、无处发泄的暴烈。
  从太极殿到御书房,不算近的一段路,萧凛走得脚下生风,一言不发。只有攥紧的拳头,和那过于挺直僵硬的背影,泄露了他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
  终于,到了御书房门口。
  守门的小太监刚要躬身行礼,萧凛看也不看,径直推门而入。
  厚重的朱漆雕花木门在他身后“砰”一声撞上,发出巨响,震得门框似乎都颤了颤。
  留下门外几个太监面相觑,脸色发白。
  徐公公追到门口,脚步猛地刹住,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敢立刻跟进去。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那几个吓得哆嗦的小太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远些,自己则垂手肃立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只是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忧虑,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御书房内。
  光线被厚重的门窗过滤,显得有些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窗的窗格斜斜照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清冷馥郁的气息,混合着陈年书卷和上好徽墨的淡香。这本是能让人宁心静气的味道,此刻却只让萧凛觉得胸口更加窒闷。
  他站在空旷的书房中央,背对着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的、紧绷到极致的肩背线条,显示这尊“雕像”内里正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脑海中,朝堂上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林弘那张看似忠君爱国、实则步步紧逼的脸。
  群臣跪伏在地、山呼“处死沈氏”的汹涌声浪。
  自己那句冰冷麻木的“准奏”。
  还有……昨夜月色下,那双平静的、映着月华的眼眸。
  “这里很清净。”
  “臣妾,很知足。”
  很知足?
  哈!
  他给她“知足”了吗?
  他甚至连她这最后一点卑微的、在泥泞里寻得的、虚假的“知足”,都要亲手掐灭了!
  为了这该死的朝局!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平衡!为了他身下这把看似金灿灿、实则冰冷刺骨的龙椅!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喘息,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
  萧凛猛地回身,手臂狠狠一挥,将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笔墨纸砚、以及几件精致昂贵的玉器摆件,一股脑地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啦——!
  噼里啪啦——!
  奏折雪片般飞扬散落,笔墨砸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溅开浓黑的墨点,如同肮脏的泪痕。一方端砚磕在桌角,碎裂成几块。那几件前朝贡品玉器,更是在地上摔得粉碎,晶莹的碎片四处迸溅,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尖锐的光芒。
  一片狼藉。
  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混账!一群混账!!”
  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萧凛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冰冷自持的帝王面具,所有的愤怒、不甘、憋屈、以及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尖锐的痛楚,全都化作了毁灭的欲望。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圈椅!
  椅子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上面摆放的几件瓷器摇晃了几下,终究没能稳住,“哗啦”一声摔了下来,又是一地碎片。
  他抓起手边最近的一个鎏金香炉,看也不看,狠狠掼向墙壁!
  “咚”的一声闷响,香炉在墙上砸出一个浅坑,滚落在地,炉盖飞开,里面尚未燃尽的香灰泼洒出来,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点破坏,这点声响,根本宣泄不了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暴戾和那无孔不入的、冰冷的窒息感!
  他是皇帝!
  是九五之尊!
  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可那又怎样?!
  他连自己想保的人都保不住!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他只能像个傀儡一样,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听着那些道貌岸然的混账东西,用“大义”、用“国本”、用“将士”来逼他!逼他亲手签署自己女人的死亡令!
  可笑!
  何其可笑!
  “呃啊——!”
  一声低吼从喉间溢出,带着血腥气。
  萧凛猛地抓住御案边缘,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虬结,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这坚硬的金丝楠木生生捏碎。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片被他亲手制造的狼藉,喘着粗气,眼中翻腾着骇人的风暴。
  碎裂的玉器,泼洒的墨汁,飞扬的纸页,倾倒的桌椅……满目疮痍。
  就像他此刻的内心。
  也像……他刚刚在朝堂上,亲手粉碎的、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坚持和……妄念。
  他闭上眼。
  沈容隐的脸,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
  不是昨夜月下平静的模样。
  而是更久以前,她刚入主中宫时,穿着凤袍,戴着凤冠,在盛大典礼上,隔着珠帘,对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那骄矜又明亮的笑容。
  那时她眼里有光,明媚张扬,像春日最耀眼的海棠。
  后来,那光渐渐熄了。
  在他一次次为了权衡,为了制衡,为了朝局,而忽略她、冷落她、甚至默许那些暗地里的打压时,那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直到沈家倒台,直到他下旨废后。
  那光,彻底灭了。
  只剩下冷宫月下,那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而如今,他连这潭死水,也要亲手搅浑,然后……彻底抹去。
  “呵……呵呵……”
  萧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在空旷而凌乱的书房里回荡,透着无尽的嘲讽和苍凉。
  他缓缓松开抓住桌沿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执掌天下权柄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在金銮殿上,在万众瞩目下,轻飘飘地,判了一个人的死刑。
  一个……或许本不该死的人。
  一个……昨夜还让他生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