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佛堂回来,心里揣着那颗“涅槃”丹,像是揣了一块定心石。
但还不够。
假死是金蝉脱壳,是第一步。活下来之后呢?靠什么立足?拿什么去搏一个未来?
系统是金手指,但不能随时变现。灵泉空间里的东西,才是实打实的资源,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甚至重返战场的本钱。
尤其是那些药材。
签到得来的,用灵泉水精心浇灌的,在冷宫这片死地里硬生生养出来的、带着灵气的珍稀药材。
它们不能留在空间里。
“我‘死’之后,这冷宫要么彻底封存,要么被新的倒霉蛋占据。灵泉空间与我绑定,我离开,空间入口大概也会消失,或者至少我无法再像现在这样自由进出。”
“里面的东西,必须带走。”
“至少,最珍贵的,必须带出去,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等我回来取。”
主意已定,我看了看天色。
日头又西斜了些,但距离苏太妃纸条上说的“午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足够。
“青黛,”我唤她,“我有些乏了,想小憩片刻。你看好外面,若有任何动静,立刻叫我。”
青黛立刻点头,脸上是全然信任的紧张:“娘娘您安心歇着,奴婢就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您!”
她甚至搬了那个唯一的破凳子,直接坐到了门后,背脊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耳朵也支棱着,像个最忠诚的守卫。
我心里微软,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那张硬板床边,和衣躺下,面朝里侧,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缓,做出入睡的样子。
心里,却默念了进入灵泉空间的指令。
轻微的、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已是另一片天地。
清新湿润、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是灵泉泊泊流淌的悦耳水声。眼前不再是破败、昏暗、充满霉味的冷宫小屋,而是明亮、生机盎然、被淡淡白雾笼罩的灵泉空间。
土地依旧湿润肥沃,灵泉依旧清澈见底,泉眼处氤氲着乳白色的灵气。
但原本种着药材的那一小片灵田,如今只剩下小半还郁郁葱葱。大部分地方,都空着。
我之前收获了几批,用掉的,交给青黛保管的,剩下的本就不多。
我走到灵田边,蹲下身。
目光扫过剩下的植株。
一株“玉雪莲”,通体洁白如玉,花瓣层层叠叠,拢着中间一点鹅黄花蕊,散发着清冷幽香。这是最早签到的种子种下的,用灵泉水浇灌后,长势极好,品相远超外界所谓的“百年雪莲”。解毒、清心、吊命的圣品。
两棵“幻心藤”,藤蔓呈现出梦幻的紫蓝色,叶片是心形,叶脉是淡淡的金色,在灵雾中微微摇曳,仿佛有生命在呼吸。这是某次在墙角签到意外得的枯藤,泡了灵泉后竟焕发生机,重新扦插成活的。有致幻、安抚剧烈情绪之效,用得好了,是奇药;用得偏了,便是奇毒。我一直小心伺候着。
还有一小片“月见草”,开着鹅黄色的小花,只在月光下香气最浓。有轻微的宁神、促进伤口愈合效果,不算特别珍贵,但胜在好养,且是我用初级医术自己尝试搭配一些安神方子的基础材料。
角落里,还有几丛我叫不出名字、但凭借医术领悟能感知到其蕴含不错药性的杂草——在灵泉滋养下,也变得灵气盎然,叶片肥厚。
这些,就是我全部的“家底”了。
我轻轻抚过玉雪莲冰润的花瓣,触感微凉。
“对不住了,要暂时请你们挪个地方了。”
我低声说,像是跟老友告别。
然后,起身,走到灵泉边。
那里有我存放的一些简陋“工具”——一个破瓦片磨成的“小铲”,一个半边葫芦做成的水瓢,还有几块比较平整的石头。
我拿起瓦片铲,回到灵田边。
下手很轻,很小心。
先从玉雪莲开始。沿着植株根部外围,一点点松动泥土,尽量扩大挖掘范围,避免伤到主要的根须。灵田的土很松软,带着湿气和灵气,挖掘并不费力。但我还是全神贯注,像是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瓦片铲毕竟不称手,有些纤细的根须还是不可避免地断了。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浆液,散发出更浓郁的清香。
我心里抽了一下,动作更缓。
终于,整株玉雪莲被完整地起出。根系比我想象的还要发达,洁白粗壮,缠绕着湿润的灵土。我小心地抖落大部分泥土,但保留了一些护住根系的原土,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一块干净旧布(从里衣上撕下来的),将它仔细地包裹起来,根部尤其包得厚实,以保持湿润。
然后是幻心藤。这家伙的根系更发达,几乎盘踞了一小块地。我费了更大的劲,才将两棵都完整挖出。它们的根是淡紫色的,带着奇异的荧光,触手微温。同样用旧布分别包好。
月见草就好处理多了,连根带土挖起一大丛。
那些不知名的灵草,也挑着长得好的,挖了几株。
很快,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灵田,几乎被挖空了。只剩下一点刚冒出嫩芽、还无法移植的小苗,和几株实在普通、不值得冒险带走的草药。
灵田一下子空了大半,露出下面深褐色的、依旧富含灵气的泥土。原本萦绕在灵田上方的淡淡灵气,似乎也因这些灵植的离开而稀薄了些许。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像是告别了一段亲手创造、悉心照料的时光。
但很快,这丝感伤就被压下。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我将包好的几包药材拢在一起,又用一块更大的旧布(另一件里衣的贡献)打了个结实的包袱,提在手里。
沉甸甸的。
不是重量,是希望。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小小的灵泉空间。
泉水依旧潺潺,雾气依旧氤氲。空了的灵田,像是在静静等待下一次播种。
只是不知道,下次再来,会是何时了。
“走了。”
我低声说,心里默念离开。
眼前景象如水波般晃动,下一刻,我又回到了冷宫小屋的硬板床上。
鼻尖是陈旧木头和尘土的味道,耳边是门外青黛压抑又紧张的呼吸声。
手里,沉甸甸的包袱真实存在。
我立刻起身,动作轻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景物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我晒的草药投下长长的影子。
时辰差不多了。
不能再耽搁。
我轻轻走到屋内最靠里的、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老鼠洞,之前我和青黛想堵上,后来发现这洞很深,而且似乎通往墙外,就没完全堵死,只是用石块虚掩着。
我挪开石块,洞口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就是这里了。
洞口不大,但将包袱塞进去,再往深处推推,应该没问题。
我没有立刻塞进去。
而是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青黛的呼吸声依旧清晰,没有异常。
然后,我从怀里(实则是系统包裹)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这是之前签到得来的某种防水油脂,我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将包袱外面又严严实实地裹了几层油纸,确保绝对防水防潮。然后用麻绳捆扎结实。
接着,我再次拿起那个瓦片铲(从空间带出来的,很小,容易藏),跪在鼠洞边,开始沿着洞口内侧,小心地往下、往深处挖掘。
洞壁的泥土比想象的坚硬,还夹杂着碎石。我挖得很慢,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
挖了约莫一尺深,洞道开始斜着向下,而且内部空间似乎大了一些。我停下来,伸手进去摸了摸,里面确实更宽敞,而且干燥。
就是这里了。
我将油纸包裹的药材包袱小心地塞进这个新挖出的、更深的侧洞。然后,将挖出来的泥土和碎石,慢慢地、仔细地回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