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166章 获得新身份名帖——“隐娘子”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不是被鸡鸣吵醒,也不是被梦惊醒。
  纯粹是,睡足了,也睡不着了。
  身体里那种沉疴尽去的轻松感,清晰地告诉我,我好了。至少,是脱离了那种濒死的虚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了。
  我慢慢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是躺久了有点僵,但不痛,反而有种舒展的畅快。
  窗外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是早起洒扫的仆役开始干活了。云韶苑的一天,开始得比皇宫里那些需要晨昏定省的妃嫔们还要早些。
  我掀开被子下床,穿上床边那双半旧的青色布鞋。
  脚踩在地上,很稳。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冽的晨风带着湿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天井里,一个穿着灰色短打、扎着头巾的粗使婆子正拿着大扫帚,“唰唰”地清扫着落叶。看见我开窗,她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平淡,没什么好奇,也没什么热情,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
  看来,玲珑已经打点过了。
  “隐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病恹恹的杂役,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挺好。
  我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
  转身回到床边,拿起床尾叠放整齐的那套靛蓝色粗布衣裙。料子很普通,甚至有点硬,袖口和裙摆打着同色的补丁,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是浆洗过很多次的样子,很干净,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我脱下身上的素白中衣——这大概是玲珑给我换上的——换上这套粗布衣裙。
  衣服有点宽大,套在身上空荡荡的。也是,之前昏迷不醒,玲珑大概只能估摸着拿一套。我找出昨天喝药时留下的一段细棉绳,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下,勉强让衣服合身些。
  没有镜子,但我能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
  脸色应该还是苍白的,头发只是随手用一根木簪在脑后挽了个最简单的髻,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刚从病中挣扎过来、营养不良的孤女。
  和那个曾经凤冠霞帔、母仪天下的沈容隐,没有半分相似。
  挺好。
  我看着自己这身打扮,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脱下那身沉重的皇后吉服,穿上最普通的粗布衣衫,感觉是这样的。
  轻松。
  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身份卑微,但至少,这身体,这呼吸,是真实属于我自己的了。
  不用再戴着面具,不用再权衡利弊,不用再担心哪句话说错,哪步路走歪。
  我走到门后放着的小木架边,那里有个铜盆,盛着半盆清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憔悴,消瘦,但眼睛很亮。
  我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人瞬间清醒。
  用搭在旁边的布巾擦干脸,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该去面对玲珑的“考验”了。
  打水。
  卯时之前,带着水,去井边见她。
  我走出房间,站在廊下,辨认了一下方向。
  院子不大,呈长条形,两边是低矮的厢房,我住的这间在最西头。院子东头,有一棵叶子掉了一半的老槐树,树下隐约能看到井台的轮廓。
  距离不远。
  直线走过去,大概也就二三十步。
  但对我这个躺了七天、刚能下地的人来说,这段路,加上打水,可能就是天堑。
  我迈开步子,慢慢往前走。
  腿还有点软,但能走。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调整呼吸,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路过那个扫地的婆子时,她头也没抬,仿佛我只是空气。
  走到院子中间,我停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离卯时不远了。
  不能停。
  我继续往前走。
  离井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青石砌成的井口,和架在上面的老旧辘轳。井边放着两个木桶,一个木盆,还有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
  走到井边,我扶着冰凉的井台石沿,又喘了几口气。
  然后,我开始研究怎么打水。
  在冷宫时,有青黛,后来有了灵泉,我其实没怎么干过这种真正的粗活。但我见过青黛打水,也见过冷宫里其他被罚的宫人干活。
  原理大概知道,但实操是另一回事。
  我拿起一个木桶,有点沉。空的木桶尚且如此,装满水得多重?玲珑说的是“小半桶”,看来是考虑过我体力不支。
  我把木桶的提手挂在井绳末端的铁钩上,然后双手握住辘轳的把手,试着转动。
  辘轳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有些滞涩,但能转动。
  我咬咬牙,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放绳子。
  木桶顺着井壁往下坠,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轻微的“噗通”入水声。
  停了。
  接下来,要把水桶拉上来。
  我双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上摇。
  好沉!
  明明只是一小桶水,我却感觉像是拽着千斤巨石。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酸软的感觉直冲肩膀。辘轳把手粗糙的木纹磨着掌心,火辣辣地疼。
  我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艰难地把水桶往上摇。
  木桶晃晃悠悠地升上来,带出井水清冽的气息。
  终于,桶沿露出了井口。
  我腾出一只手,想去够桶把,结果另一只手力气一松,辘轳把手猛地往回倒转!
  “啊!”我低呼一声,差点脱手。
  水桶又往下坠了一截,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我的裙摆和布鞋。
  我赶紧重新握紧把手,死死稳住,心脏砰砰直跳。
  好险。
  差点就前功尽弃,说不定还得把自己带井里去。
  我定了定神,不敢再分心,双臂用尽吃奶的力气,再次慢慢摇动辘轳。
  这次,我更加小心,动作更慢,也更稳。
  终于,木桶被提到了井口。
  我赶紧伸出双臂,抱住湿漉漉的木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它从铁钩上摘下来,放到井台边的平地上。
  “呼……呼……”
  我松开手,扶着井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掌心火辣辣地疼,肯定磨破了。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被晨风一吹,凉飕飕的。
  但看着脚边那大半桶清澈的井水,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我做到了。
  靠我自己,从井里打上了水。
  虽然狼狈,虽然吃力,但我做到了。
  这桶水,就是我的“投名状”,是我在云韶苑立足的第一步。
  我歇了片刻,等呼吸平稳了些,才弯腰,双手抓住桶把,试着提起来。
  好重!
  比我预想的还要沉。
  我掂量了一下,放弃了提起来的想法。我现在的力气,提着这大半桶水走回去,恐怕半路就得洒光,或者把自己带倒。
  我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井边那个半旧的木盆上。
  有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木桶里的水,倒进木盆。木盆不大,装了大概小半盆。
  这个重量,我勉强能端动。
  我弯下腰,双手捧住木盆的两边,深吸一口气,用力端了起来。
  手臂又是一阵酸软,但我咬紧牙关,稳住了。
  然后,我捧着这盆水,转过身,开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回走。
  水在盆里轻轻晃荡,我必须走得很稳,很慢,才能不让水洒出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手臂越来越酸,盆沿硌得手掌生疼,但我死死撑着。
  不能洒。
  一滴都不能洒。
  这是我证明自己的东西。
  晨光渐亮,天井里干活的人似乎多了些,有隐约的目光投过来,但我无暇他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盆,和脚下的路。
  终于,我走回了自己房门前。
  廊下,玲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色的衣裙,身姿挺直,像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