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77章 透过花窗,瞥见一个翩若惊鸿的侧影
  那是一个极其曼妙的身形。
  隔着破损的花窗,隔着数丈的距离,隔着朦胧的月色与昏黄的烛光。
  其实看不真切。
  真的看不真切。
  面容被轻纱覆着,只能隐约瞧见一点轮廓。发髻的样式,在晃动的人影里模糊成一团晕开的墨。
  衣裳是月白色的。
  很素净的颜色,在月光下却流淌着水波一样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那光泽明明灭灭,像是衣料里织进了银线,又像是月光本身在她身上汇聚、流淌。
  她在旋转。
  很急速的旋转。
  萧凛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旋转的身影上。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仰着头,脖颈因为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僵硬发酸,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
  全部的心神,都被那一个小小的、晃动的光影攫住了。
  她的旋转,和宫里那些舞姬的旋转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为了展示柔美而刻意放慢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旋转。
  她的旋转,带着一股劲儿。
  一股破开一切的、义无反顾的劲儿。
  起势很低,腰身下沉,然后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推动的陀螺,骤然加速。
  月白的裙摆,就在这发力的一瞬,轰然绽开。
  像午夜时分骤然盛放的昙花,花瓣层层舒展,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和一种转瞬即逝的决绝。
  宽大的衣袖甩开,在空气中划出饱满而凌厉的弧线,发出“呼”的一声短促轻响。
  那声音很轻。
  落在萧凛耳中,却像惊雷。
  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
  在那样高速的旋转中,却能保持轴心的稳定,上半身微微后仰,形成一个惊险又优美的弧度。
  脖颈拉伸出天鹅般的曲线,下颌仰起,面纱随着动作轻轻飘拂,隐约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就这一个侧影。
  就这一个模糊的、隔着破损花窗和昏暗光线窥见的、正在急速旋转的侧影。
  萧凛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倒流,全部冲向又瞬间褪去,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唯有耳中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像。
  太像了。
  那个转身时脖颈与肩背连接处的弧度。
  那种柔软中带着惊人韧劲的腰身姿态。
  还有旋转时,头颅微微偏过的角度,下巴扬起的习惯性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狠狠撬开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
  灰尘簌簌落下。
  露出里面蒙尘的、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画面。
  许多年前,也是一个月夜。
  不是在这样破败的别院,而是在御花园的莲池边。
  那时候,她还只是沈家那个不太起眼的庶女,跟着嫡母进宫赴宴。
  宴席中途,她似乎嫌闷,悄悄溜了出来。
  他恰好也在附近醒酒。
  就看到她一个人,提着裙子,踮着脚尖,在洒满月光的石子小径上,模仿着方才席间舞姬的舞步,笨拙地旋转。
  转得晕头转向,差点摔倒,自己扶着旁边的假山石,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像是在偷笑。
  那时他只觉得有趣。
  觉得这姑娘憨直得可爱,舞跳得实在不怎么样,勇气倒是可嘉。
  后来,她成了他的皇后。
  宫里最好的舞师教她跳舞,她学得很认真,但总是少了点灵气。他说想看,她便红着脸跳给他看,依旧是中规中矩,好看,却无法动人。
  再后来,她被打入冷宫。
  那些关于舞蹈的、关于月下笨拙旋转的记忆,便和那个温顺的、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沈容隐一起,被他刻意地、深深地埋进了心底最不见光的角落。
  他以为他忘了。
  可眼前这个旋转的身影,却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将那些早已褪色的画面,狠狠扯了出来,摔在他眼前。
  不。
  不对。
  眼前这个人,跳得比她好太多。
  好到……天壤之别。
  那旋转的速度、力度、稳定性,那种融入骨血般的韵律感,那种透过每一个动作散发出来的、近乎睥睨的孤绝气息……
  绝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有些笨拙、总是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的沈容隐能拥有的。
  可是……
  那侧影的轮廓。
  那脖颈仰起的弧度。
  那旋转时,下意识微微偏头的角度……
  为什么……会那么像?
  像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个瞬间疯狂燃烧起来。
  理智在尖叫。
  嘶吼着告诉他:沈容隐已经死了!你亲眼看着她喝下毒酒!你亲自下旨将她下葬!眼前这个,不过是乐舞别院里一个不知名的舞姬!一个背影或许有几分相似的舞姬而已!
  可情感,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处、更模糊的本能,却在疯狂地擂鼓。
  一下,又一下。
  重重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那个被他亲手放弃、被他赐下毒酒、在他心里已经盖上“死亡”印记的女人?
  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她,她怎么活下来的?她又怎么会在这里?以舞姬的身份?在太后的寿宴前夜,在这偏僻的别院里,跳着这样惊世骇俗的舞?
  无数的疑问,像是沸腾的开水,在他脑海里翻滚、冲撞。
  想要看得更清楚。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所有的心神。
  他必须看得更清楚!
  萧凛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踏了半步。
  脚尖踮得更高,整个人的重心都向前倾,脸几乎要贴到那冰冷粗糙的砖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恨不得能将那花窗看穿,能将那碍事的墙壁融化。
  月光似乎更亮了些。
  院中那个身影的旋转,也缓缓慢了下来。
  最终,以一个极其漂亮而利落的回身,稳稳定住。
  依旧是侧对着他的方向。
  月光如练,将她整个笼罩。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月白的舞衣贴服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身线条。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离得太远,光线又暗,他其实看不太清她的眼睛。
  只能看到,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尖在月光下,莹白如玉。
  她似乎在做最后的收势,指尖轻轻划过虚空,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又或者,是告别。
  然后,她放下了手。
  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月光雕成的塑像。
  清冷,孤高,遥不可及。
  萧凛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屏住,屏到胸腔发疼。
  他看着她。
  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有无数画面在疯狂闪回。
  冷宫里最后见她时,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养心殿上,她仰头饮下毒酒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还有更早以前,她穿着皇后朝服,坐在他身边,接受命妇朝拜时,那端庄却疏离的微笑……
  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眼前这个月下独舞、身影孤绝如鸿雁的女子,和他记忆里那些模糊的影像,渐渐重叠,又狠狠撕裂。
  他需要确认。
  他必须确认!
  这个疯狂的念头驱使着他,让他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礼法,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他只想翻过这道墙,冲到她面前,扯下那碍事的面纱,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脚步,不受控制地又向前挪了一点点。
  踩在了墙根下堆积的、不知何时落下的枯枝败叶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又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响。
  萧凛的身体,瞬间僵住。
  院中,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也似乎微微一滞。
  她原本微微垂着的头,倏然抬起。
  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向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