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90章 林相派人递话入宫,叮嘱贵妃务必压住风头
  夜色已深。
  相府书房内的烛火,却还亮得晃眼。
  林相林弘远负手立在窗前,身上绛紫色的常服在跳跃的烛光下,颜色显得愈发深沉,几乎要与窗外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看窗外模糊的景致,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案几上,摊开着一封墨迹未干的密信。
  信是半个时辰前,宫里他的心腹冒着宵禁的风险,悄悄递出来的。
  信上的内容不多,字迹有些潦草,显是写信人心情极度不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头。
  “……娘娘今日亲临乐舞别院,意在试探、敲打那云韶苑‘隐娘子’。不料此女狂悖,竟以胡旋舞、即兴诗公然挑衅,才情惊人,风头无两。娘娘……颜面有损,拂袖而归,回宫后大发雷霆……”
  “隐娘子”?
  林弘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号,眼底寒意弥漫。
  一个民间舞姬。
  一个本该在明日宫宴上,作为烘托气氛、可有可无的点缀的伶人。
  竟然能让他那个向来眼高于顶、手段也不缺的女儿,吃了这么大的亏?
  甚至到了“颜面有损”、“大发雷霆”的地步?
  这不仅仅是一场女人间争风吃醋的意气之争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林挽月或许骄纵,或许善妒,但绝不蠢。
  尤其是在后宫那种地方,她能一步步走到贵妃之位,将皇帝拢住,将其他嫔妃压得抬不起头,靠的绝不仅仅是林家的权势和她的美貌。
  她的嗅觉是敏锐的。
  她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和事,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敌意。
  能让她如此失态,甚至不顾体面亲自下场去为难,事后又愤怒若此……
  这个“隐娘子”,恐怕不简单。
  绝非普通的“才情惊人”可以概括。
  信的后半段,笔迹更显凌乱,传递的信息也更让林弘远心惊。
  “……此女姿容气度,颇不类寻常舞姬。舞技超群犹可解释,然其诗才敏捷,意境高远,恐非朝夕之功,亦非寻常坊间所能教养。女儿观其眉眼……总有莫名不安。明日宫宴,万众瞩目,太后、陛下皆在,若容其大放异彩,恐生变数……”
  不安。
  林挽月用了“不安”这个词。
  林弘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窗棂。
  哒。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女儿,是在害怕。
  害怕一个来历不明、才艺惊人的舞姬,在明日那种场合,抢走本应属于她的光芒。
  更害怕这光芒背后,可能隐藏的其他东西。
  比如……皇帝的注目。
  比如……不该被重新记起的某些人,某些事。
  林弘远缓缓转过身,走到案几后坐下。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身后那面巨大的、绘着江山舆图的屏风上,微微晃动。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目光最终停留在“明日宫宴,万众瞩目,太后、陛下皆在,若容其大放异彩,恐生变数”这几行字上。
  变数。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变数。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太后寿宴,看似是家宴喜庆,实则牵动朝野神经。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心思动着。
  皇帝的态度,太后的喜好,各方势力的暗流……都在这一宴之中,微妙地体现、博弈。
  他的女儿,林家在后宫的代表,必须是明日最耀眼、最得体的那一个。
  必须牢牢占据陛下身边,那个最受瞩目、最显恩宠的位置。
  这关系到林家的脸面。
  更关系到后续的许多布局。
  绝不能让一个突如其来的、不知根底的“变数”,搅乱这盘棋。
  哪怕这个“变数”,目前看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舞姬。
  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林弘远眼中厉色一闪。
  他不再犹豫,取过一张新的信笺,提起狼毫笔。
  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略一沉吟,便落笔如飞。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久居上位的决断与冷酷。
  “挽月吾儿:”
  “信已阅。汝之忧虑,为父尽知。太后寿宴,关乎天家体统,亦关乎我林家荣辱,断不容有丝毫差池。”
  “一介卑贱舞伶,纵有几分颜色才情,亦不过取悦君上之玩物,安敢与日月争辉?然,防微杜渐,不可不察。”
  “既已生事端,便不可再留隐患。明日宫宴,此女绝不可再出风头,分走陛下与太后注目于汝身之目光。”
  “具体如何行事,汝可自决。宫中诸事,汝比为父更熟。唯记一点:务必干净利落,不留首尾。手段不妨果决些,纵有些许动静,为父在朝中,自会为汝周全。”
  “切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父字。”
  写罢,他放下笔,将信纸轻轻吹干,仔细折好,装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信封。
  “来人。”
  书房门外,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躬身:“相爷。”
  “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快、最稳的法子,将这封信,送到贵妃娘娘手中。”林弘远将信封递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必须在天亮前,送到。”
  “是。”老管家双手接过信封,触手微温。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信封小心纳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再次躬身,倒退着出了书房,身形很快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林弘远重新坐回椅中,身体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他的手指,依旧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
  他在推演。
  推演明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推演那个“隐娘子”可能带来的,最坏的影响。
  推演女儿接到信后,会采取何种手段。
  以及……万一事有不谐,该如何收场,如何将林家和女儿,从可能的麻烦中摘出来。
  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疏漏上。
  也从不低估任何一个看似弱小的对手。
  尤其是,能让林挽月感到“不安”的对手。
  这个“隐娘子”……
  最好,是真的只是昙花一现。
  或者,干脆就永远没有机会绽放。
  烛火,将他脸上那抹深沉的冷意,映照得忽明忽暗。
  几乎就在林相府中信使悄然出府的同时。
  锦绣宫内,林挽月也未曾安寝。
  她遣散了所有宫人,只留了两个最心腹的宫女在殿外守着。
  自己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西洋水银镜,慢慢地、一下下地梳理着早已柔顺如瀑的长发。
  镜中的美人,依旧眉目如画,妆容精致。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白日里刻意维持的温婉和煦,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不定。
  “隐娘子……”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念出这三个字。
  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扯断了梳齿间的几根发丝。
  轻微的刺痛传来,让她略微回神。
  但心头的郁气,却丝毫未减。
  下午在别院的那一幕,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她心里。
  那个贱人!
  那个低贱的、该死在泥泞里的舞姬!
  她怎么敢?!
  她怎么配?!
  那些旋转,那些诗句,还有那副看似恭敬、实则写满平静和……讥诮的眼神!
  不。
  那绝不是普通舞姬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惶恐,没有卑微,甚至没有对她这个贵妃应有的、最起码的畏惧。
  只有一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平静。
  仿佛她林挽月今日的一切刁难、威慑、愤怒,在对方眼里,都像戏台子上的拙劣表演。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