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335章 皇帝夜夜难眠,常在不远处徘徊,却从未踏入
  日子在清音阁里,像窗外的枯叶,一片片落下,又被风吹走。
  无声无息。
  我依旧每日看书,刺绣,在庭院里散步,偶尔对着角落里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菊花出神。
  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方绣着青草暗记的锦帕,和那块小小的、带着回复信号的碎布头,像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让底下泛起了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波澜。
  哑仆妇人依旧每日来,收走旧布巾,送回干净的。
  动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我偶尔能感觉到,那低垂的眼皮下,目光似乎会在不经意间,掠过我手边正在绣的东西。
  停留的时间,比看别处,多那么一瞬。
  极其细微。
  但足够了。
  我知道,这条线,通了。
  虽然微弱,但毕竟通了。
  这让我在寂静的囚禁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底气。
  我开始有计划地,在那些看似普通、绣工也一般的绣片上,嵌入更复杂的暗记。
  不指望立刻传递出去。
  只是练习。
  用【高级刺绣】技能里那些精妙的技巧,将零散的信息,编织进最寻常的花鸟鱼虫图案里。
  像在下一盘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棋。
  落子无声。
  我这边,日子过得按部就班,甚至因为有了这点隐秘的盼头,而显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但我知道,有人不平静。
  夜里,我偶尔会醒来。
  有时是渴了,有时只是毫无缘由地,突然就醒了。
  清音阁太静了。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听到……极远处,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在阁楼外的某条小径上,或是对面假山的阴影里。
  走走,停停。
  停停,又走走。
  不靠近。
  也不远离。
  像一个踌躇的、徘徊的幽灵。
  最开始,我以为是巡逻的侍卫。
  但侍卫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
  侍卫的步伐整齐,规律,带着金属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节奏。
  而这个脚步声,是孤独的,沉滞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像背负着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
  我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将窗纸戳开一个极小的孔,往外看。
  夜色深沉。
  月光稀薄。
  树影幢幢,假山石在黑暗中显出沉默而怪异的轮廓。
  看不到人。
  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和那似乎存在于我臆想中的、徘徊的足音。
  我回到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
  心里却明镜似的。
  是他。
  只能是萧凛。
  把我关在这精美牢笼里的人。
  自己却也像被无形的锁链拴住,夜夜在牢笼外打转。
  这算什么?
  忏悔?
  迟来的、无用的内疚?
  还是帝王那可笑又可悲的占有欲,在作祟?
  觉得我既已“死”过一次,就该彻底成为他掌中无法飞走的雀鸟,却又不敢真正靠近,怕被啄伤,或是怕看到雀鸟眼中冰冷的、属于天空的向往?
  我翻了个身,面朝里。
  扯了扯被子,盖住耳朵。
  懒得去想。
  与我何干。
  他爱在外面站到天亮,那是他的事。
  我睡我的觉。
  可那脚步声,像长了脚,总在我以为它消失的时候,又悄悄响起。
  不吵。
  但存在感极强。
  固执地,一遍遍,丈量着清音阁外,那圈无形的边界。
  有一夜,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打在瓦上,窗上。
  那脚步声又来了。
  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声音比平时更清晰些。
  沙,沙,沙。
  缓慢,沉重。
  停在了某个地方。
  大概是回廊下,或是某处能避雨的屋檐。
  然后,久久没有动静。
  只有雨声,绵密地落着。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头顶模糊的帐幔轮廓。
  雨夜的湿气,透过门窗的缝隙,丝丝缕缕渗进来。
  带着深秋的寒。
  他站了多久?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不冷么?
  堂堂天子,万金之躯,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冷宫别院的外面淋雨吹风。
  图什么?
  给自己找不痛快?
  还是觉得这样,就能减轻那么一点点,他心头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可笑。
  我闭上眼,试图屏蔽那雨声,和雨声中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另一个人的呼吸。
  可越是屏蔽,那感觉越是清晰。
  他就在外面。
  隔着一堵墙,一片雨幕,一段不远不近、却仿佛天堑的距离。
  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困兽。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是皇帝。
  坐拥四海,生杀予夺。
  这宫里的每一寸地,每一个人,都是他的。
  他哪里会有“困”的时候。
  不过是一时兴起,或是被那张与沈容隐相似的脸搅乱了心神,自己跟自己较劲罢了。
  等他新鲜劲过了,或是朝政忙了,或是林贵妃那边又使什么手段了,自然就忘了。
  忘了清音阁里,还关着一个“隐娘子”。
  也忘了那些深夜无眠的徘徊。
  雨渐渐大了。
  哗啦啦的,敲打着屋檐。
  那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
  沙,沙,沙。
  比来时更慢,更沉。
  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夜里。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翻个身,这次,真的睡着了。
  后来,我便习惯了。
  习惯在夜里,听到那似有若无的徘徊。
  有时是前半夜,有时是后半夜。
  时间不定。
  但总能听到。
  像某种阴魂不散的背景音。
  我该看书看书,该刺绣刺绣,该在花园里看那几朵颤巍巍的残菊,就继续看。
  不受影响。
  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小花园的亭子里,对着石桌上摊开的一本地方志发呆。
  其实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在琢磨,下一次,该在绣片上藏点什么信息。
  是关于宫里最近的人事变动?
  还是前朝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但串联起来或许有用的传闻?
  得是青黛能看懂,但万一落到别人手里,也看不出端倪的。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哑仆老太监送晚膳来了。
  他提着食盒,低着头,脚步蹒跚地走过鹅卵石小径。
  在他身后不远,回廊的拐角处,似乎有一角明黄色的衣摆,一闪而过。
  很快。
  快得像错觉。
  但我看见了。
  那不是萧凛平时穿的常服颜色。
  是更正式、更明亮的明黄。
  他下朝了?
  没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
  我握着书页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随即松开,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老太监将食盒放在亭子外的石阶上,默默行了个礼,退下了。
  我放下书,走过去,提起食盒。
  分量不轻。
  打开。
  三层。
  最上面是四样精致的小菜,两荤两素,色泽鲜亮。
  中间是一盅汤,盖子掀开,热气裹着菌菇和鸡汤的浓香扑面而来。
  最下面是一小碗晶莹剔透的米饭,旁边还放了一碟做成花朵形状的糕点。
  这规格……
  比前两天又好了些。
  我合上食盒,拎着走回阁楼。
  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过是用度好些。
  牢笼还是牢笼。
  金丝编的笼子,难道就不是笼子了?
  晚膳用了一半,我就放下了筷子。
  没胃口。
  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被深蓝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