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361章 萧凛敏锐察觉,怀疑与“隐娘子”有关,更觉她深不可测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声音。
  最后一滴墨汁,从笔尖坠下,在摊开的奏折上,洇开一小团浓重的黑。
  萧凛盯着那团墨迹,半晌没动。
  眼前是摊开的、关于江淮春耕预备的条陈,可字字句句,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模糊地晃动着。
  晃着晃着,就变成了今日朝堂上,王崇山那张因激愤而涨红的脸。
  “强占民田……逼死人命……”
  “强买强卖,巧取豪夺……”
  “江淮赈灾款项,工食银,数额有疑……”
  声音一句句,在耳边回响。
  还有林弘毅那张先是惊怒,继而铁青,最后强作镇定、以退为进的脸。
  “老臣治家不严,御下无方……”
  萧凛搁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紫檀木椅背里。
  椅背雕着盘龙,硌得人有些不舒服。
  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冰凉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沉滞的思量。
  今日这几桩弹劾,单看任何一件,都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官宦之家,谁家族里没几个不肖子弟?谁家门下没几个仗势欺人的豪奴?
  至于赈灾款项……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太过分,不过是从指缝里漏些沙子,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这些,他都知道。
  他甚至能猜到,林弘毅此刻在相府里,必定是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恐怕是困惑。
  困惑于,这些陈年旧账,这些本该被掩埋的“小事”,为何会在此刻,被如此精准地翻出来?
  为何偏偏是王崇山、周正清、李弼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官职不算最高,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耿直,敢言,且……与林相一党,素无瓜葛,甚至隐隐有些旧怨。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尤其王崇山,当年因言获罪被贬,起复后行事谨慎了不少,若非握有实据,绝不敢在朝会上如此公然发难。
  那些证据……
  血书,地契副本,人证名字,还有对账目疑点清晰的指证……
  太具体了。
  具体到像是有人精心梳理过,然后打包好,送到了他们手上。
  是谁?
  萧凛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政敌?
  那几个与林弘毅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的老臣?还是某些急于上位的后起之秀?
  都有可能。
  但……时机呢?
  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他明显冷落昭阳宫,太后对林挽月也多有不满,林相几次请见都被他借故推脱之后?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
  不,不止是试探。
  是借力打力。
  是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对林家的态度变化,然后,顺势推了一把。
  把那些散落的、不起眼的沙子,聚拢起来,看能不能迷了林弘毅的眼,或者……硌一下他这位皇帝的眼。
  这个人,对朝局风向的把握,相当精准。
  对林家的“家事”,了解得也颇为深入。
  甚至,对王崇山这些御史的秉性和行事风格,也摸得很透。
  能同时做到这几点的……
  萧凛睁开眼。
  眸色深沉,映着烛火,跳动着明明灭灭的光。
  他想起了一个地方。
  一个偏僻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宫殿。
  清音阁。
  还有住在里面的,那个女人。
  那个自称“隐娘子”,会一手奇特医术,能救活濒死的兔子,能做出让太后都赞不绝口的药茶,甚至……似乎还懂些经营之道,在宫外开着铺子的女人。
  沈容隐。
  这个名字在心里滚过,带来一阵极细微的、陌生的滞涩感。
  他很久没有刻意想起她了。
  仿佛她只是一个模糊的、属于过去的符号,安静地待在那个角落里,不会惹事,也不必费心。
  可最近,关于她的消息,似乎总在不经意间,往他耳朵里钻。
  太后喜欢她送的香囊,常戴在身上。
  她为慈宁宫一个得了怪病的小宫女诊脉,开了方子,据说很有效。
  内务府的人私下议论,说清音阁那位,虽然不得宠,但手面似乎不小,打点起来很是周到。
  还有……徐盛曾吞吞吐吐地回禀,说似乎有人,在暗中往清音阁传递消息。但查来查去,线索都指向宫外一些普通的商铺往来,最终不了了之。
  当时他只当是徐盛多心,或是那女人在宫外有些营生,需要联络。
  如今串联起来……
  一个在冷宫里住了几年、几乎与世隔绝的废后,哪来的本事经营铺子?哪来的钱财打点宫人?又哪来的本事,结交宫外的人,传递消息?
  除非……她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与世隔绝”。
  除非,那看似顺从的、安静的外表下,一直有一双眼睛,在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有一双手,在缓慢地、耐心地,织着一张网。
  萧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如果今日朝堂之事,真的与她有关……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身在深宫,如何能得知林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阴私?如何能拿到那些证据,或者至少,是精准的线索?
  她在宫外,究竟有什么人?
  那个“颜隐阁”,真的只是一间普通的胭脂铺子吗?
  还是说……那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收集信息、传递消息、甚至……做些别的什么的据点?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想起那碗味道古怪、却真的缓解了他头痛的药茶。
  想起她施针时,那沉稳得不似闺阁女子的手法。
  想起她面对自己时,那看似恭顺、实则疏离淡漠的眼神。
  那不是认命的眼神。
  那是一片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他一直以为,那暗流,或许是不甘,是怨恨,是一个失势女人最后那点可怜的情绪。
  现在看来,他可能错了。
  那底下藏着的,可能是更深、更冷、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比如,悄无声息地,将触角伸出宫墙之外。
  比如,耐心地收集着足以让一朝宰相狼狈不堪的“沙砾”。
  比如,精准地选择时机,将它们送到最合适的人手里。
  若真是如此……
  萧凛缓缓坐直了身体。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那这个女人,就绝不仅仅是一个有些医术、会些营生、在冷宫里自得其乐的普通妃嫔。
  她的心思之深,能耐之大,恐怕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报复林家?报复林挽月?
  因为当年是林挽月夺了她的后位,间接导致她被打入冷宫?
  这说得通。
  可如果仅仅是为了报复,何必绕这么大圈子?何必等到现在?
  还是说……她有更大的图谋?
  这个想法让萧凛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但随即,他又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无子、无宠、家族败落的废后,能在深宫活下来已是不易,还能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皇位?权势?
  那未免太不切实际。
  或许,真的只是想自保,想在宫里活得舒服些,顺便……给仇人添点堵?
  可这“添堵”的手段,未免也太高明,太隐蔽,也太……有效了。
  萧凛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他伸手去拿旁边的茶盏,触手冰凉。
  茶已经冷透了。
  “徐盛。”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一直躬身侍立在阴影里的老太监,立刻悄无声息地走上前:“陛下。”
  “今日朝会之事,”萧凛端起冷茶,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你怎么看?”
  徐盛的头垂得更低:“老奴愚钝,不敢妄议朝政。只是……王御史几人,今日言辞颇为激烈,证据也……像是早有准备。”
  “是啊,早有准备。”萧凛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