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363章 见阁内灯火未熄,窗上映出她安静读书的侧影
  风好像停了。
  四周静得出奇。
  我站在那片竹影后面,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响,比平时沉了些。
  那点昏黄的光,就在十几步开外。
  暖融融的,透过不算厚的窗纸,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在这寒夜里,像一小捧拢着的、不会灼伤人的火。
  刚才在竹林那边,只是远远看着。
  现在走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些。
  清音阁比记忆中似乎更旧了,廊下的漆柱颜色剥落得厉害,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底下灰败的木色。
  但这破败,被那窗内透出的光一照,竟奇异地生出几分……安宁的味道。
  我挪动脚步,很慢。
  靴底落在被冻得硬实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离那扇亮着的窗户越来越近。
  大约……还有五六步的距离。
  窗子没有关严。
  留着一条细细的缝,也许是屋里烧着炭盆,需要透气。
  就着那条缝,我能看见里面更多的光景。
  先是一张旧木桌的边角,上面摊开着什么,像是书卷。
  然后,是一截素色的衣袖。
  很普通的细棉布,洗得有些发白,袖口收着,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那手腕微微动着,手指偶尔翻过一页。
  动作不疾不徐。
  我的目光,顺着那手腕,往上移。
  越过衣袖,看到半边肩膀,纤细,但并不显得赢弱,有一种松柏般的、静静挺直的姿态。
  再往上,是侧脸。
  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看到小半边。
  长发没有像宫中妃嫔常做的那样,梳成繁复的发髻,只是松松地,用一根看起来像是木簪的东西,在脑后随意挽着。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脸微微侧着,对着桌上的书卷。
  我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只能看到挺秀的鼻梁,和一小片沉静的、被灯火镀上一层柔光的脸颊。
  她的睫毛很长。
  偶尔眨动一下,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神情是专注的。
  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凝聚在面前的书页上。
  窗外是深宫寒夜,是朝堂暗涌,是数不尽的算计和纷扰。
  可这一切,仿佛都被那扇薄薄的窗户隔开了。
  窗内,只有这一盏灯,一个人,一本书。
  还有满室的、仿佛凝固了的宁静。
  我站在那里,忽然就忘了动。
  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过来。
  就这么隔着一条窗缝,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偶尔轻轻抿一下的唇角,看着她翻动书页时,指尖在昏黄光线下划过的那道柔和弧线。
  这画面……
  有点熟悉。
  好像在很久以前,我也曾见过类似的场景。
  不是在清音阁。
  是在……凤仪宫。
  对,凤仪宫。
  那时候,她还是皇后。
  我有时处理政务到深夜,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去,总能看见内殿还亮着灯。
  她也是这样,坐在灯下,有时是看书,有时是做些针线,有时只是托着腮,望着灯花出神。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会立刻抬起头。
  眼睛里倏地亮起光,像落进了星星。
  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带着温柔的笑意,替我解下沾了夜露的外袍,吩咐宫人端来一直温着的点心或羹汤。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陛下今日怎么又忙到这么晚?”
  “政务虽要紧,也需顾惜身子。”
  “这是刚炖好的燕窝,陛下用一些暖暖胃。”
  那时我觉得,这是皇后的本分。
  温柔,贤淑,懂得体恤,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
  是凤仪宫该有的样子。
  可后来,这盏灯渐渐不亮了。
  要么是她先睡了。
  要么是我去了别的宫。
  再后来……凤仪宫的灯,就彻底灭了。
  换成了更华丽、更明亮的昭阳宫。
  林挽月也会等他。
  但更多时候,她是在精心装扮,计算着恩宠,揣摩着他的喜好,说些他爱听的话,做些能彰显她贵妃身份的事情。
  那盏灯,亮是亮,却总让人觉得,是为了照亮别的什么东西。
  而不是……仅仅为了等他这个人。
  窗缝里透出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是她在调整灯芯。
  动作很自然,目光甚至没有离开书页,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用一根细长的铜签,拨了拨灯芯。
  “噼啪”一声轻响。
  火光跳动,将她半边侧影,在身后的墙壁上放大,又缓缓收回。
  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日常的动作,不曾发生过。
  可我的心,却像是被那“噼啪”一声,轻轻烫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混杂着酸涩和某种钝痛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不一样了。
  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在灯下等待时,身姿是微微朝向门口的,耳朵是竖起的,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动静。
  她的沉静里,有一种清晰的期盼。
  像一张拉满的、柔软的弓,时刻准备着,为某个归来的人释放全部的温度。
  而现在窗内这个影子。
  她的沉静,是向内的。
  是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的宁静。
  她不再等待。
  不再期盼。
  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窗外有人。
  更不在乎,窗外有没有人。
  这个认知,让刚才涌起的那点模糊的怀念,瞬间变成了某种尖锐的失落。
  还夹杂着一丝……恐慌?
  是的,恐慌。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像是你曾经拥有过一件东西,你以为它永远会在那里,即使蒙尘,即使被你随手搁置在角落。
  可某一天,你忽然发现,那东西自己长出了脚。
  它安静地待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不再需要你的注视,也不再因你的忽视而黯淡。
  它有了自己的光。
  微弱,却稳定。
  照亮它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与你无关。
  我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冰凉。
  夜风不知何时又起了,穿过竹林,带起一片簌簌的声响,也吹得那窗缝,微微开合了一点。
  更多的光漏出来。
  我看清了,她看的不是什么经书,也不是医书。
  似乎是一本……地方志?或是游记?
  封皮有些旧了,但保存得很完好。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偶尔,嘴角会极轻地弯一下。
  像是在书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笑意很浅,很淡,转瞬即逝。
  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的眼底。
  她在这里,看着不知哪个地方的山水风物,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看得专注,甚至……愉悦。
  而我站在这里,站在属于我的、冰冷而庞大的宫殿阴影里,看着朝臣们勾心斗角的奏章,看着后宫女人层出不穷的手段,看着这江山天下无尽的烦忧。
  我们之间,隔着的,似乎不止是一扇窗,几块砖。
  而是一道看不见的、深深的鸿沟。
  她在那头,自得其乐。
  我在这头,满心纷扰。
  一股强烈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我。
  我想进去。
  就现在。
  推开这扇门,走进去,走到那盏灯下,走到她面前。
  我想看看,她看的到底是什么书,能让她露出那样的神情。
  我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对窗外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我想知道,她坐在这冷宫孤灯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真的,把我也从她的世界里,轻轻抹去了。
  像抹去桌上的一点尘埃。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汹涌,几乎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半步。
  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