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364章 心中翻腾,想起从前她等他至深夜的时光
  她就那样坐着。
  微微低着头,颈项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柔和得像是用最细的笔尖勾出来的。
  一缕碎发从她耳后滑落,垂在颊边。
  她似乎嫌那发丝碍事,抬起手,用指尖很轻地将它拢回耳后。
  动作随意,自然。
  带着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心无旁骛的专注。
  就是这个动作。
  就是这个,再寻常不过的,拢头发的动作。
  像一把生了锈的、却依然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记忆深处某个早已落满尘埃的锁孔。
  “咔哒”一声。
  尘封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无数个画面,带着旧日的光影和温度,汹涌地、不受控制地奔涌出来。
  也是这样的夜。
  更深,露更重。
  御书房的灯,总是亮到很晚。
  堆积如山的奏折,议不完的朝事,见不完的臣子。
  等终于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凤仪宫时,宫门早已下钥,四处都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只有凤仪宫的正殿,那两盏最大的宫灯,总是亮着的。
  暖黄色的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和纱幔透出来,在殿外的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里,安静地等待着。
  守夜的太监看见他,总会急急行礼,压低声音通传:“皇上驾到——”
  然后,内殿的门帘会被轻轻打起。
  她总是还没睡。
  有时是靠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拿着本书,头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动静,会猛地惊醒,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惺忪,却已经弯起了唇角。
  “陛下回来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着让人心里那点焦躁和烦闷,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有时,她是坐在妆台前,对着一盏小灯,慢慢梳理着已经放下来的长发。
  铜镜里映出她柔和的侧脸,听见脚步声,她会转过头来,眉眼弯弯。
  “今日怎么比昨日还晚些?饿不饿?小厨房还温着粥。”
  有时,她什么也没做。
  就只是坐在灯下,双手托着腮,望着跳跃的灯花出神。
  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只要他一出现,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会瞬间亮起来。
  像被风吹皱的春水,一下子落满了细碎的星光。
  她会立刻起身,迎上来。
  脚步是轻快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陛下。”
  她会先唤他一声,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替他解下沾着夜露的斗篷,递给旁边的宫人。
  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触到他的手背,或是指尖。
  微凉,柔软。
  带着一点她身上特有的、清浅的香气。
  不是宫中妃嫔惯用的浓烈熏香,是某种淡淡的,像是草木混着一点药草的味道,很特别,也很……让人安心。
  “累了吧?”
  她会仰起脸看他,目光细细地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累瘦,有没有烦心。
  “臣妾让人炖了参汤,陛下用一点再安置?”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转身去吩咐了。
  声音轻轻的,条理却清晰。
  “把汤端来,不要太烫。再去打些热水,陛下要净面。”
  然后她会亲自去拧热毛巾,递到他手里。
  等他擦了脸,汤也刚好温度适宜地端上来。
  她会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喝。
  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偶尔,会在他放下汤碗时,用指尖轻轻拂去他唇角一点并不存在的痕迹。
  “慢些喝,又没人跟你抢。”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嗔怪,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时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是皇后。
  温柔,贤淑,体贴,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准备好宵夜,嘘寒问暖。
  这是她的本分。
  是他给予她后位尊荣,她理应回报的关切。
  他甚至偶尔会觉得,她是不是太过小心,太过……琐碎了。
  他是皇帝,不是需要人时时照看的孩子。
  那些等待,那些细致入微的照料,固然让人舒适,但有时,也像一种温柔的束缚。
  他更欣赏的,是像林挽月那样,能与他谈论朝政,能为他出谋划策,聪明、耀眼、懂得进退的女子。
  而不是一个只会守着宫灯,等他归来的……寻常妻子。
  所以,他去凤仪宫的次数,渐渐少了。
  他给林挽月的恩宠,渐渐多了。
  他告诉自己,这是权衡,是制衡,是为了朝局稳固。
  偶尔在深夜踏进凤仪宫,看见那盏依旧亮着的灯,和灯下那个依旧等待的身影时,他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躁。
  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笃定。
  笃定那盏灯会一直亮着。
  笃定那个人会一直等着。
  无论他去哪里,无论他多久不来,只要他回头,只要他踏进这里,那灯光,那身影,那份细致的关怀,都会在。
  像宫里的日升月落一样,恒定不变。
  可是后来……
  后来,他亲手把那盏灯掐灭了。
  用一纸废后诏书,用一杯毒酒,用冰冷的目光和更冰冷的话语。
  他把她从凤仪宫,赶到了这清音阁。
  不,不是赶。
  是“打入”。
  一个带着羞辱和惩罚意味的词。
  他以为,那盏灯,从此就熄了。
  连同那个人眼里的光,一起熄了。
  他应该不在乎的。
  一个废后而已。
  一个在权衡中,可以被牺牲、被替换的棋子。
  后宫从不缺美人,更不缺聪明识趣、懂得如何取悦他的女人。
  没有沈容隐,还有李容隐,王容隐。
  没什么不同。
  可是……
  可是为什么此刻,站在这里,站在窗外这片冰冷的黑暗里,看着窗内那个同样安静、却截然不同的侧影时——
  心口那里,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又闷,又疼。
  还空得厉害。
  窗内的她,依旧低着头。
  书页又翻过一页。
  发出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她的神情平和,无波无澜。
  仿佛窗外是春是秋,是风是雪,是有人站着还是空无一人,都与她无关。
  她不再等待了。
  她眼里,再也没有那种看到他出现时,骤然亮起的光了。
  那光是只为他一个人点燃的。
  曾经是。
  现在,那光熄灭了。
  被她自己,或者,是被他,亲手掐灭了。
  如今她眼里的光,是手里书页上文字折射的,是桌上灯盏里烛焰跳跃的。
  是属于自己的,内在的,平静的光。
  不再为任何人点亮。
  也不再为任何人停留。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尖锐悔恨和冰冷失落的浪潮,猛地拍打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钝痛,才让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他想起来了。
  想起有一次,也是这样的深夜,他带着满身的酒气和莫名的郁气回到凤仪宫。
  她照例迎上来,替他更衣,吩咐醒酒汤。
  他不知为何,看着她在灯下忙碌的纤细身影,看着那张总是温柔顺从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
  他挥开了她递过来的热毛巾。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和讥诮。
  “皇后每日就做这些吗?等朕回来,伺候朕更衣用膳?像个寻常妇人?”
  他记得,她的手顿在半空。
  指尖还捏着毛巾,微微颤了一下。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双总是盛着温柔和暖意的眼睛,望着他,里面的光,似乎也暗了暗。
  但很快,她又垂下眼帘,轻轻将毛巾放回铜盆里。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
  “是臣妾愚钝,只会做这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