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403章 皇帝萧凛力排众议,严词驳回,但压力巨大
  退朝的旨意一下,百官如蒙大赦,却也如丧考妣。
  许多人腿脚发软,是被同僚搀扶着,才勉强走出太极殿那高高的门槛。
  殿外的天光有些惨白,照在众人惊魂未定的脸上。
  没有人交谈。
  只有匆匆的、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林相走得最稳。
  他甚至拒绝了孙敬的搀扶,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
  背影挺直,官袍的下摆纹丝不动。
  只是那双垂在身侧、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印子。
  痛感尖锐,却比不上心头那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萧凛今日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以为,面对“天象”和几乎大半朝臣的跪谏,年轻的皇帝至少会犹豫,会妥协,哪怕只是暂时的安抚。
  他没想到,萧凛会如此强硬,如此不留情面。
  甚至不惜用“其心可诛”和“斩立决”这样的重话,来堵所有人的嘴。
  这不是一个被“妖女”迷惑的昏君该有的反应。
  这是一个被触动了逆鳞、展现出绝对掌控欲的帝王。
  林相一步一步走下汉白玉的台阶。
  脚步很沉。
  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实处,又仿佛踩在虚空。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和皇帝之间,最后那层虚伪的君臣和睦面纱,算是彻底撕破了。
  明面上,皇帝用雷霆手段压下了“诛杀妖女”的声浪。
  但暗地里呢?
  那些跪下去的官员,心里真的服气吗?
  那些被“天象”“灾异”吓住的中间派,又会怎么想?
  还有边关……
  林相眼底深处,寒光一闪。
  萧凛,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这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
  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淡的弧度。
  拂袖而去。
  ……
  御书房。
  厚重的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只有角落青铜仙鹤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盘旋。
  萧凛没有坐在御案后。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株在深秋里叶子已落了大半的梧桐。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朝堂上那场疾风骤雨般的交锋,看似是他赢了。
  他用帝王的威压,强行压下了所有声音。
  可他心里清楚。
  压下去,不等于解决了。
  那些声音,那些质疑,那些藏在“忠君爱国”和“天象示警”背后的恶意与算计,不会消失。
  只会像地下的暗火,烧得更旺,等待下一次喷发的时机。
  而“妖女祸国”这个名头,一旦被扣上,就像跗骨之蛆。
  尤其在这个笃信天人感应的时代。
  它会成为沈容隐,或者说“隐娘子”,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
  也会成为反对新政、反对他收拢权柄的那些人,手中最锋利、也最“正义”的武器。
  更麻烦的是,北境的战事。
  朔风城破,镇北关危急。
  这是实打实的压力,是悬在他和大胤头顶的一把刀。
  林相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时机把握得极其毒辣。
  内忧外患,几乎将他逼到了墙角。
  他今日能强行压下朝议,是因为他是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可这权威,不是无限的。
  它需要军功,需要政绩,需要民心,需要朝堂至少表面上的支持来维系。
  如果北境战事继续恶化……
  如果粮草、援兵出现问题……
  如果朝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强,甚至与边关某些将领勾连……
  萧凛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口却依旧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透不过气。
  他知道林相想要什么。
  林相要的不只是“隐娘子”的命,更是新政的废止,是他这个皇帝向旧有势力集团的低头妥协,是重新回到过去那种皇权与世家共治、甚至是被世家掣肘的状态。
  他绝不能退。
  退了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之前所有的努力,沈容隐暗中为他谋划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他也会彻底沦为被权臣架空的傀儡。
  可是,不退……
  眼前的困局,如何破解?
  北境的仗要打,朝堂的反对要压,林相这条老狐狸要揪出来……
  千头万绪,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他忽然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漫上来的、孤家寡人的疲惫。
  这冰冷的御座,这空旷的殿堂,这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步步惊心的权柄。
  先帝去得早,留给他的,是一个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内里已被蛀空的架子。
  这些年,他如履薄冰,殚精竭虑,一点点收拢权力,平衡各方。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理智,足够……像一个帝王。
  可直到今日,在朝堂上,听着那些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讦那个唯一看懂他的困局、并默默为他提供助力、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的女子时……
  他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愤怒。
  那种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冰冷的愤怒。
  他想起了那杯毒酒。
  想起了她倒下去时,苍白却平静的脸。
  心口某个地方,猛地一缩。
  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左胸的位置。
  那里,空空荡荡,又沉甸甸的,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悔吗?
  或许。
  但更多的是后怕,是庆幸,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而复得的隐秘心悸。
  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迟疑和手软。
  如果她真的喝了那杯酒……
  如果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个在冷宫里安静种着萝卜,却能一眼看透朝局,轻描淡写递来破局之策的女子……
  萧凛猛地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恍惚和疲惫褪去,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不。
  没有如果。
  她还在。
  就在这深宫一角,在他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地方。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陷入险境。
  绝不。
  可是,眼前的局,怎么破?
  他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能斩断眼前这团乱麻的快刀。
  需要证据,需要能一举钉死林相、震慑朝野的证据。
  需要破开北境困局的契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枯枝,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叩击着窗棂。
  笃,笃,笃。
  规律而沉闷,在寂静的书房里回响。
  就在这时。
  “陛下。”
  徐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萧凛叩击窗棂的手指一顿。
  “进来。”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徐公公矮着身子闪进来,又迅速将门关好。
  他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普通青竹制成、不过手指粗细、两寸来长的小竹筒。
  竹筒密封得很好,接口处用特制的火漆封着,漆上没有任何印记。
  “陛下,”徐公公快步上前,将竹筒双手奉上,声音压得极低,“清音阁那边,刚刚递进来的。走的是……是老路子,很急。”
  萧凛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老路子。
  是他和她之间,约定的、最隐秘的传递渠道。
  非十万火急,或至关重要,绝不会动用。
  他伸出手。
  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竹筒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随即稳稳接过。
  竹筒很轻。
  握在掌心,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谁递来的?”他问,声音有些发干。
  “是苏嬷嬷亲自送到老奴一个干儿子手上的,没经任何人的眼。”徐公公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