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笔趣阁无弹窗 > 第56章 西域商队合
  玉门关的晨雾中已传来驼铃的脆响。周恒站在新修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蜿蜒如蛇的商队。这支由三百匹骆驼组成的队伍打着"逍遥王府"的杏黄旗,却混着十几头挂着陌生徽记的健驼——驼铃上刻着波斯文的"光明"二字。
  "王爷,查清楚了。"苏婉清风尘仆仆地跃下马背,腰间新佩的弯刀上还沾着沙粒,"那些是拜火教的商队,专走'死亡之路'。"
  周恒眯起眼睛。所谓"死亡之路",是横穿塔克拉玛干的隐秘商道,只有最疯狂的商人才敢尝试。他接过苏婉清递来的羊皮卷,上面用朱砂勾勒出一条横贯西域的路线,终点赫然是大食帝国的都城巴格达。
  "大食使节到了?"
  "在驿馆候着。"苏婉清压低声音,"但有个意外收获——他们队伍里混着个汉人。"
  当那个披着白袍的身影被带进大帐时,周恒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尽管对方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手——右手拇指上有一道陈年刀疤,正是三年前失踪的骁骑营副将陆明远!
  "陆叔?!"周恒挥退左右,声音压得极低。
  白袍人缓缓摘下面纱,露出的面容让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本该四十出头的陆明远,如今满脸皱纹如同古稀老人,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少主..."陆明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铜人'现世了。"
  他从怀中取出个铜匣,匣中静静躺着半枚形制古怪的铜钱——边缘带着锯齿,正面是模糊的人脸浮雕,背面刻着"永昌通宝"四字,但"永"字缺了一笔。
  周恒瞳孔骤缩。这铜钱与倭寇船上缴获的私铸钱一模一样!更令人心惊的是,铜钱中央有个小孔,透过孔洞能看到里面藏着的薄绢,上面写着八个血字:"铜人开道,骁骑归来"。
  "从哪里得来的?"周恒指尖发凉。
  "疏勒城的地下黑市。"陆明远咳嗽着,"卖家是个粟特人,说这铜钱来自..."他突然改用西域某种方言,"来自'死亡之海'的古城。"
  苏婉清听不明白,周恒却浑身一震。前世考古课上,教授曾提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有座汉代古城遗址...
  "陆叔,你身上的毒..."
  "不碍事。"陆明远摆摆手,"当年为查柳家走私案,我混入西域商队,结果在疏勒发现了这个。"他指向铜钱,"柳家通过这条商路,往大食运送了不知多少铜料。"
  周恒猛地想起茶马司账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三年私运六成官茶!若这些茶不是换马,而是换铜...
  "备马!"他突然起身,"去会会那位大食使节。"
  驿馆内,大食使节阿尔·拉希德正用银匙搅动着玫瑰香茶。见到周恒,他行了个古怪的抚胸礼:"尊贵的亲王,愿光明保佑您。"
  "免礼。"周恒直入主题,"听闻贵国急需铜料铸炮?"
  拉希德手中的银匙"当啷"掉在地上。这个被大食哈里发视为最高机密的军需情报,竟被一个异国王爷随口道破!
  "王爷说笑了..."他强作镇定。
  "那这个呢?"周恒将铜钱拍在案上,"拜火教商队每月往巴格达送多少铜?"
  拉希德脸色瞬间惨白。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个锦囊,倒出十几枚同样的铜钱:"这些...是在叛军首领身上找到的。上面刻着的,是我大食文'复仇'..."
  周恒与苏婉清对视一眼。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柳家不仅走私铜料,还资助大食叛军!
  "我要见你们哈里发。"周恒突然道。
  "这..."拉希德面露难色。
  "或者,"周恒冷笑,"我让'火龙出水'炮与你们的铜炮'叙叙旧'?"
  当夜,逍遥王府的密室里灯火通明。周恒、苏婉清与陆明远围着一张巨大的西域地图,图上标注着三条红线:一条经河西走廊的传统商路,一条穿塔克拉玛干的"死亡之路",还有一条沿昆仑山北麓的隐秘小道。
  "柳家走的这条。"陆明远指着昆仑山路线,"沿途有十二个补给点,都是粟特商队建的。"
  周恒注意到其中一个标记旁画着小小的骆驼图案:"这里有什么特别?"
  "疏勒城的'铜市'。"陆明远的声音突然低沉,"地下三十丈的洞窟里...堆满了人形铜块。"
  苏婉清手中的炭笔"啪"地折断:"人形?"
  "铜人。"周恒突然明白过来,"骁骑营的密档提过,永昌年间先帝曾命人铸十二尊'铜人像',说是镇守边疆..."
  陆明远摇头:"那不是雕像。"他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烫伤,"是活人灌铜!柳家抓骁骑营将士,用铜汁..."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箭矢破空声!陆明远猛地扑倒周恒,三支弩箭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头发着诡异的蓝光。
  "淬毒!"苏婉清拔刀护在窗前,"是柳家的'黑鹞子'!"
  院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赵破虏带人赶到时,刺客已经服毒自尽,但其中一人的腰牌上刻着"疏勒"二字,背面是周恒熟悉的浪里蛇图案。
  "王爷,还去疏勒吗?"赵破虏擦着刀上的血问。
  周恒看向陆明远胸口的伤疤,又摸了摸怀中那枚铜钱:"去,而且要快。"
  三日后,一支由汉商、波斯拜火教徒和大食使团组成的混合商队离开玉门关。周恒扮作账房先生,苏婉清女扮男装充作向导,陆明远则戴着面具伪装成驼夫。队伍里还藏着二十名骁骑营旧部,每人都带着特制的"火龙出水"便携炮。
  死亡之海的烈日像熔化的金子倾泻而下。第五天傍晚,当商队抵达第一个绿洲时,驼队最后方的三匹骆驼突然发狂,挣脱缰绳冲向沙漠深处。
  "追!"周恒厉喝。
  在沙丘背后,他们找到了倒毙的骆驼和散落的货物——其中一个皮袋破裂,露出里面的铜钱,边缘锯齿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是诱饵。"苏婉清检查完尸体,"骆驼被人下了药。"
  周恒却盯着沙地上的足迹:"不全是。"他蹲下身,拂开浮沙,露出半个清晰的脚印——军靴的纹路,与骁骑营制式一模一样!
  当夜,商队在月牙泉边扎营。周恒正研究地图,帐外突然传来波斯琴声。他循声走去,看见拉希德独自坐在沙丘上,膝上放着把古怪的弦乐器。
  "这是'巴尔巴特琴'。"使节主动解释,"在我的家乡,人们用它讲述英雄史诗。"
  琴声呜咽如泣,周恒听出是《出塞曲》的调子——这是周临渊最爱的军歌!他刚要询问,拉希德却停下拨弦:"二十年前,有个汉人将军救过我的命。"
  月光下,使节从怀中取出块残破的玉佩,上面依稀可见"临渊"二字!
  "您认识周将军?"周恒声音发紧。
  "不仅认识。"拉希德指向西方,"他还活着。在疏勒城的地牢里。"
  这个惊人的消息让周恒彻夜难眠。次日启程时,商队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当第十天他们终于看到疏勒城的土墙时,一队黑衣骑士已等在城门外。
  "查验货物。"为首的粟特人汉语生硬,眼睛却死死盯着周恒。
  拉希德上前交涉,暗中塞过去一袋银币。粟特人掂了掂重量,突然伸手扯向周恒的胡子——伪装用的假须!
  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清的弯刀已经架在粟特人脖子上:"带我们去铜市,否则..."刀锋轻轻一压,血珠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滚落。
  地下铜市的景象超出所有人想象。巨大的溶洞中央,十二尊人形铜像以诡异的姿势站立着。每尊"铜人"的胸口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正是骁骑营各营的番号!
  "这是..."周恒声音颤抖。
  "活祭。"陆明远摘下面具,露出狰狞的面容,"柳家要用骁骑营将士的魂魄,镇压大周龙气。"
  周恒走近最近的一尊铜像,突然发现底座刻着行小字:"永昌十三年,骁骑左营陆"。他猛地转头看向陆明远,后者缓缓点头:"这是我的'替身'。"
  "那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