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全文免费阅读 > 第17章 身世惊天谜
  暴雨过后的皇陵蒸腾着潮湿的水汽,周恒跪在宁嫔墓前,指尖深深抠进新立的石碑缝隙。昨夜从御书房取出的密匣就摆在膝前,青铜锁孔上的龙纹与他从荷塘石棺中找到的钥匙严丝合缝。
  "咔嗒——"
  机括弹开的声响惊飞了柏树上的乌鸦。匣中整整齐齐码着三样物件:一封火漆封存的奏折、半块染血的襁褓布,以及一幅绢画。周恒展开绢画的瞬间,喉头猛地发紧——画中身着铠甲的将军抱着个婴儿站在海棠树下,将军右眼蒙着黑布,而树下阴影里还站着个戴帷帽的女子,露出半截青色胎记的手腕。
  "骁骑将军周临渊..."萧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先帝胞弟,因永昌十三年黑水谷之败被问罪..."
  周恒的指尖抚过画中将军的面容。那道剑眉与微抿的唇角,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他突然明白为何皇帝总在酒后盯着自己出神——那不是君王的审视,而是长辈对子侄的愧疚。
  "奏折是周将军临终前所写。"萧远递上裁纸刀,"陛下从未开启过。"
  火漆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皇陵格外刺耳。泛黄的宣纸上,铁画银钩的字迹力透纸背:
  "臣临渊泣血谨奏: 黑水谷之败非战之罪,实因柳元宗通敌卖国! 彼截臣军报,更以毒药控制如茵胁迫于臣。 今事败垂成,唯望陛下明察。 襁褓中婴孩乃臣骨血,托付如茵抚养。 若他日...若他日此子得见天颜, 求陛下赐他姓周,莫入将门..."
  最后的署名被血迹晕染,周恒却仿佛看见那个独目将军咬破手指按印的模样。他颤抖着展开那半块襁褓布,暗褐色的血渍上绣着半条龙——正是宫中皇子专用的纹样。
  "殿下..."萧远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有人来了。"
  柏树林中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周恒迅速将密匣藏入祭袍下摆,却见来人是浑身湿透的周治。少年脸色惨白,手中紧攥着一封潮乎乎的信。
  "皇兄..."周治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去了柳家祠堂..."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周恒急忙扶住他,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到对方袖中有硬物——是半块双鱼玉佩!
  "祠堂暗格里找到的。"周治喘息着摊开手掌,玉佩内侧刻着"临渊如茵"四个小字,"还有这个..."
  那封信的封皮已经朽烂,露出里面泛着诡异蓝色的信纸。周恒刚碰到纸面,指尖就传来刺痛——竟是被淬了毒!
  "别碰字迹!"周治急忙拍掉他的手,"柳家用乌头汁写的..."
  信是柳元宗写给柳贵妃的:
  "如萱我儿: 黑水谷事成,周临渊已下诏狱。 如茵那贱婢竟盗走虎符,现携孽种藏于冷宫。 为父已命人送去掺了断肠散的糕点。 记住,双生子乃柳家禁忌。 当年你姐妹二人只能活一个, 如今这对孽障也该如此..."
  周恒的视线开始模糊。雨后的阳光穿过柏树叶隙,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想起儿时柳贵妃喂他吃杏仁糕时,总要先让宫女试毒;想起皇帝每次见他习武都会莫名震怒;想起宁嫔临终前死死攥着他衣袖说的那句"你不是..."
  "皇兄看背面。"周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信纸背面是几行娟秀的添补,墨色较新:
  "萱姐: 毒糕我替孩子吃了。 临渊将军的骨血不该绝于此。 你当年为当贵妃亲手勒死我们的妹妹, 如今该还债了。 ——如茵绝笔"
  一片柏树叶飘落在信纸上。周恒这才发现,自己掌心不知何时已被指甲掐出了血。他木然地看向周治,少年脸上蜿蜒的泪痕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所以..."周治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我们根本不是兄弟..."
  萧远突然拔剑出鞘。十丈外的柏树后,一个佝偻身影正慌忙躲闪。周恒认出那是柳家仅存的老仆,曾伺候过柳老夫人。
  "留活口!"
  当萧远将人拖到跟前时,老仆的怀里掉出个褪色的香囊。周治抢先一步捡起,从里面倒出张虫蛀的庚帖——永昌十三年腊月,柳府婢女产子的记录!
  "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仆蜷缩着身子发抖,"老夫人临终前让老奴把这个埋在祠堂后..."
  周恒抓起庚帖。泛黄的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婢女春桃,腊月初七诞男婴,右肩有朱砂痣,抱与如茵夫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右肩——那里确实有粒朱砂痣,从小就被太医说是"胎里带来的火气"。
  "那...我呢?"周治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老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六殿下确实是宁嫔娘娘亲生...只是..."他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娘娘原本怀的是双胞胎..."
  周恒手中的庚帖飘落在地。二十年前那个雪夜,柳如茵不仅调换了柳贵妃的孩子,还把自己的双生子拆散——一个送进宫当皇子,另一个...
  "柳元宗把另一个孩子怎么了?"周治揪住老仆的衣领厉声问。
  老仆的嘴角溢出黑血,眼神开始涣散:"扔...扔进荷塘...和如茵夫人一起..."
  周恒猛地想起荷塘石棺里那个陶瓮。所以那不仅是柳如茵的葬身之处,还葬着她另一个孩子!他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殿下!"萧远突然惊呼。
  周恒抬头,看见周治正用匕首抵着自己咽喉:"所以皇兄...我该叫你堂兄,还是...表哥?"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周恒眯起眼睛,发现周治的匕首尖上挑着个东西——是枚生锈的长命锁,锁片上刻着"周"字。
  "从陶瓮里找到的。"周治惨笑着松开手,长命锁"当啷"落地,"我们的娘亲...到底是谁害死的?"
  一滴血从周恒咬破的唇角滑落。他拾起长命锁,发现背面刻着生辰——永昌十三年腊月初七,与柳府婢女产子同日。而锁芯里还藏着张字条,已经朽得只剩几个字:
  "...换婴...保...海棠..."
  柏树林深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萧远脸色大变:"是金吾卫!"他一把拉起周恒,"定是柳家余党去陛下面前..."
  周恒却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向周治。在少年错愕的目光中,他拾起地上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掌,然后将血淋淋的手伸向对方。
  "不管血脉如何。"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我永远是兄弟。"
  周治的眼泪终于决堤。当他颤抖着握住那只血手时,皇陵的钟声突然敲响——整整二十七下,这是帝王驾崩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