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全文免费阅读 > 第42章 南北粮道断
  皇陵的秋雨下得绵密。周治勒马停在神道入口,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陆明远举着火把靠近,火光映照出神道两侧石像生脖颈处的裂痕——那是上次爆炸留下的创伤。
  "殿下,守卫都撤走了。"萧远从雨中归来,铁甲上沾满泥浆,"林晟持圣旨调走了所有守陵卫。"
  周治攥紧缰绳。圣旨?父皇绝不可能下这种旨意!他翻身下马,雨水立刻浸透了靴子:"分两路,萧远带人堵住后山密道,陆兄随我去地宫。"
  穿过坍塌的墓道时,陆明远突然拉住周治:"有血腥味。"
  地宫入口的石门半开着,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周治拔剑挑开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痉挛——四具穿着守陵卫服饰的尸体堆在甬道里,伤口都是咽喉一剑,干净利落。
  "林家的'断水剑法'。"陆明远检查伤口,"但出剑角度不对,像是..."他比划了个反手姿势,"左撇子?"
  周治心头一跳。林晟明明是右撇子!他加快脚步,地宫主墓室的门大敞着,长明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林晟背对门口站着,手中捧着个鎏金匣子。
  "林侍郎好雅兴。"周治剑尖点地,"深夜盗墓,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晟缓缓转身。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殿下误会了,微臣是奉旨取物。"说着亮出块金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却是罕见的"摄政王印"!
  "这印信..."陆明远低呼,"是先帝赐给周临渊将军的!"
  林晟微笑:"不错。永昌十三年冬,太后临终前将此印赐予骁骑将军,命其辅佐新君。"他打开鎏金匣,里面是卷泛黄的懿旨,"可惜将军还没来得及用,就..."
  "就死在黑水谷。"周治冷冷接口,"被柳家的毒箭所害。"
  "殿下果然聪慧。"林晟突然变了语气,"但您可知,那毒箭本该射向谁?"他展开懿旨,露出被火烧过的边缘,"太后早就看出今上猜忌周临渊,才秘密授印制衡。可惜..."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懿旨上的字迹:"...若帝不肖,临渊可持此印废立..."落款处太后的凤印鲜艳如血。
  周治的剑尖微微发颤。这哪里是辅政,分明是废帝诏书!难怪父皇对周恒态度矛盾,难怪柳家要置周临渊于死地...
  "殿下现在明白了吧?"林晟的声音带着蛊惑,"二十年来,柳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执行太后遗命。如今证据确凿,只要您与我联手..."
  "住口!"周治突然挥剑斩向烛台。黑暗中,陆明远的短剑与林晟的兵器相击,迸出刺目火花。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周治看见林晟左手持剑——他果然是左撇子!
  "你不是林晟!"周治的剑锋直取对方咽喉,"林侍郎右手有六指,你到底是谁?"
  假林晟大笑闪避,面具在打斗中脱落,露出张布满烧伤的脸——竟是本该死在琉球的沉砚舟!他反手掷出三枚毒镖,趁周治格挡时撞向墓室墙壁。
  "拦住他!"周治大喊。但为时已晚,沉砚舟已经触发机关,整面墓墙轰然倒塌,露出后面的密道。他大笑着消失在烟尘中,只留下句话在甬道里回荡:
  "南北粮道已断,看你们如何熬过这个冬天!"
  当萧远带人赶到时,沉砚舟早已不见踪影。周治跪在残破的懿旨前,发现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废立"后面的名字被故意撕去了。
  "殿下..."陆明远欲言又止。
  周治收起残旨:"立刻回京。沉砚舟说的'南北粮道',必有大阴谋!"
  回程的暴雨中,周治反复回想地宫里的对话。如果太后真的属意周临渊废帝,为何最终死的却是周临渊?父皇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而沉砚舟冒充林晟,真正的林侍郎又在哪里?
  这些问题在他抵达京城时得到了部分解答——城门紧闭,守将换成了陌生的面孔。萧远上前交涉,却被乱箭射回。
  "粮道真的断了。"陆明远指着城外绵延不绝的粮车,"运河闸口被毁,南粮无法北运。"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山东、河南两地卫所同时兵变,叛军打着"清君侧"旗号,宣称太子与逍遥王勾结谋反。而本该在沿海督军的周恒,竟下落不明!
  "去苏府。"周治换上便装,从排水渠潜入城中。昔日繁华的街巷如今萧条冷清,粮铺前挤满了抢购的百姓,米价已涨至每石十两银子。
  苏婉清见到他们时,正在后院焚烧账册。火光映着她憔悴的面容:"殿下可算回来了!逍遥王三日前传信,说发现有人往运河投毒..."
  "投毒?"周治心头剧震。
  "不是致命的毒,是能让粮食霉变的药。"苏婉清展开幅运河图,"从临清到通州,十二处闸口同时出现霉粮。现在各州府都不敢放南粮过境,怕污染整条水道。"
  周治立刻明白沉砚舟的毒计——毁掉漕运比直接抢粮更狠!北方冬季缺粮,一旦民变,朝廷必然大乱。而能调动这么多闸口官吏的...
  "林晟是漕运总督的女婿。"苏婉清证实了他的猜测,"现在朝中分两派,一派要开仓放粮,另一派主张严查投毒案。"
  "父皇呢?"
  苏婉清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陛下...三日前闭关斋戒,谁也不见。"
  周治连夜潜入皇城。当他从御花园密道摸到乾清宫时,发现殿外围满了锦衣卫——不是寻常的侍卫,而是直属皇帝的缇骑!更奇怪的是,这些锦衣卫的腰牌都系着红绳,与平日不同。
  "殿下不可!"萧远死死拉住他,"您看他们的佩刀——"
  月光下,锦衣卫的绣春刀鞘上隐约可见双蛇纹。周治如坠冰窟:这是柳家的标记!难道父皇已经...
  "从偏殿绕。"周治咬牙道。他们借着假山阴影摸到西暖阁,撬开窗户爬了进去。暖阁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书案上摊着本《海疆志》,翻到"双鱼洞"那页。
  周治正要细看,内室突然传来虚弱的咳嗽声。他屏息靠近,透过珠帘看见皇帝靠坐在龙床上,面色灰败但神志清醒,正与床前跪着的人说话。
  "...粮道必须疏通,必要时可调用..."皇帝的声音突然中断,剧烈咳嗽起来。那人连忙奉上药碗,抬头时露出侧脸——是周恒!
  "皇兄!"周治忍不住冲进去。
  皇帝和周恒同时转头。令人意外的是,皇帝眼中竟闪过一丝欣慰:"老六来了...正好..."
  周恒的左臂伤口又渗出血,显然伤势未愈。他简单解释了现状:三日前皇帝突发怪病,太医查出是慢性毒药所致。而下毒者极可能是贴身太监——那人已经自尽,留下张写有"双鱼"二字的纸条。
  "儿臣怀疑与柳家余孽有关。"周恒递上份名单,"这些官员近期都收到过盖'摄政王印'的密信。"
  周治立刻想起地宫里那方金印。他将皇陵见闻和盘托出,包括沉砚舟假扮林晟和残缺的太后懿旨。
  "果然如此..."皇帝突然挣扎着坐直,"当年母后确实授印周临渊,但绝非为废立!"他从枕下取出个锦囊,倒出半块玉珏,"这才是真正的信物。"
  玉珏上刻着"海晏"二字,与周恒那半块"河清"本是一对。皇帝喘息着解释:太后晚年担忧海疆不宁,才秘密赐印周临渊,令其必要时可调动水师,根本无关废立!
  "那懿旨..."
  "被柳元宗篡改了。"皇帝冷笑,"他借掌管内务府之便,将'总领海防'改成'废立',故意让先帝看见..."
  周治恍然大悟。先帝本就忌惮周临渊功高震主,见到假懿旨后更生杀心。而黑水谷之役,根本是借刀杀人的阴谋!
  "林晟现在何处?"周恒突然问。
  "下落不明。"周治摇头,"沉砚舟冒充他时说过,南北粮道已断..."
  皇帝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粮道...必须...保住..."他死死抓住两个儿子的手,"用...用那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