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最新章节列表 > 第62章 漕运水系图
  周恒站在沙盘前,指尖沿着蜿蜒的漕河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徐州段那个突兀的拐弯处。三日前那场"搁浅事故"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十二艘漕船像被无形的手摆弄的玩具,歪歪斜斜地卡在浅滩上。
  "王爷,验过了。"赵破虏带着一身水汽进来,递上半截断裂的闸板,"闸门榫卯被人动了手脚,用的是安南铁桦木的刨花。"
  周恒接过木片在灯下细看。这种价比黄金的硬木,本该用于战船龙骨,如今却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漕闸上。更蹊跷的是,刨花边缘的切割痕迹,与泉州造船司特制的"火龙锯"如出一辙。
  "去查查最近三个月,工部谁领过铁桦木。"周恒将木片收入袖中,"另外,把徐州漕运同知带来见我。"
  "那老小子昨晚投河了。"赵破虏压低声音,"捞上来时,怀里揣着这个。"
  那是一张绘制精细的河道图,标注着各段水深和暗礁位置。周恒一眼认出这是朝廷机密,寻常漕官根本接触不到。图纸背面用朱砂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形似浪花,却多了个蛇头。
  "海蛟帮的标记..."周恒眼神一冷。这个盘踞运河多年的私盐贩子集团,背后正是林党在操控。
  晨雾散尽时,周恒的马车已停在徐州码头。往日繁忙的漕船此刻静如死水,岸边堆满了发霉的粮袋。更触目惊心的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漕工跪在泥泞中,脖子上挂着"怠工闹事"的木牌。
  "王爷!冤枉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漕工突然扑到马车前,"那闸门明明是..."
  "闭嘴!"押解的衙役扬鞭就要抽下,被周恒的亲卫一把攥住手腕。
  "让他说。"
  老漕工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块木牌:"小人是闸夫,那夜亲眼看见几个黑衣人往闸槽里塞这个!"
  木牌上烫着"林"字,背面却刻着行小字:"腊月十五,断漕三日"。
  周恒瞳孔微缩。腊月十五正是皇帝万寿节,林党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制造漕运瘫痪,分明是要给朝廷难堪!
  "王爷,此事牵连甚广..."徐州知府擦着汗凑过来,"下官以为..."
  "你以为?"周恒冷笑,"本王倒想问问,这些漕工三日未食,府衙的粮仓却堆满陈米,知府大人作何解释?"
  知府面如土色。周恒不再理会,径直走向码头最高的望楼。从这里俯瞰,整个徐州段的漕运布局尽收眼底——七道闸门像锁链般钳制着水道,而每道闸旁都建有官仓,此刻仓门大开,露出里面发黑的存粮。
  "去岁漕粮多少?"周恒突然问。
  "回王爷,定额一百二十万石。"苏婉清翻开账册,"实收九十八万,亏空部分说是...虫蛀。"
  "虫蛀?"周恒抓起把霉变的米粒,"这是水泡过的。"
  他命人取来徐州段五年来的水文记录,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铺开。随着一张张图纸拼接,一个惊人的事实浮出水面——每逢汛期,总有闸门"意外"开启,让洪水灌入官仓。而事后,这些"被淹"的粮食就会从账册上抹去。
  "好一招'洪水漂没'。"周恒冷笑,"去查查这些粮食最后去了哪里。"
  线索很快指向城西的"慈幼局"。这个名义上收容孤寡的慈善机构,地下竟藏着巨大的私仓。当周恒带人破门而入时,里面堆满了贴着官印的粮袋,更惊人的是角落里那几十桶青盐——按《大周律》,私贩盐铁可是死罪!
  "王爷小心!"
  赵破虏的警告晚了一步。暗处射来的弩箭擦着周恒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的盐桶上。箭头发蓝,明显淬了毒。混乱中,一个黑影从后窗翻出,身形矫健如猿猴。
  "是柳忠!"苏婉清惊呼。这个本该死在双鱼洞的柳家死士,右腿的跛态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周恒没有追击。他蹲下身,从箭杆上取下个小竹筒。筒中纸条只有八个字:"漕运断,海运兴,林氏亡。"
  "调虎离山..."周恒猛地站起,"即刻回京!"
  返程的官船上,周恒彻夜未眠。他摊开最新绘制的《漕运水系全图》,在上面标注出十二处可能被动手脚的闸口。这些关键节点像毒蛇的七寸,一旦被扼住,整个大运河就会瘫痪。
  "王爷,京城急报!"
  亲卫送上的密信让周恒脸色骤变。林晟联合十三道御史联名上奏,弹劾他"擅改漕规、贻误粮运"。更致命的是,奏折中提到泉州海商"哄抬粮价",而幕后主使直指逍遥王府!
  "好个颠倒黑白。"周恒将密信揉成一团,"备快马,我要面圣。"
  紫禁城的空气比想象中更凝重。周恒刚过午门,就看见六部尚书齐刷刷跪在乾清宫外。户部尚书郑岩额头已经磕出血,手中高举的奏折上"漕运危急"四个朱砂大字触目惊心。
  "王爷!"郑岩像抓住救命稻草,"江南漕粮再不通,京师就要断炊了!"
  周恒扶起老臣,在他耳边低语:"郑公可信我?"
  老尚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从袖中掏出本私账:"这是下官暗中记录的漕粮去向..."
  账册记载的内容令人心惊。过去三年,至少有六十万石漕粮通过"漂没""虫蛀"等名目流入私仓,最终变成林党勾结倭寇的军粮!
  "陛下已知情?"
  郑岩摇头:"圣体违和,近日都是林阁老代批奏折..."
  话音未落,宫门突然大开。司礼监掌印太监尖声宣道:"宣逍遥王觐见!"
  乾清宫内药香浓郁。皇帝半卧在龙榻上,面色灰暗得吓人。更令周恒心惊的是,御案上摊开的竟是泉州海商的账本,上面朱笔圈出的数字被刻意连成"通倭"二字。
  "儿臣参见父皇。"周恒跪地行礼,眼角余光扫到屏风后的身影——林晟的紫袍一角若隐若现。
  "恒儿..."皇帝声音嘶哑,"朕让你整顿漕运,你却去搞什么海运?"
  "儿臣冤枉。"周恒不慌不忙呈上徐州知府的供词,"漕运瘫痪,实乃有人故意为之。"
  "胡说!"林晟从屏风后转出,"陛下,老臣有确凿证据..."
  "林阁老指的可是这个?"周恒突然亮出郑岩给的私账,"那不妨解释下,三年来消失的六十万石军粮去了何处?"
  林晟脸色瞬间惨白。皇帝剧烈咳嗽起来,指间渗出黑血。周恒箭步上前扶住,趁机将藏在袖中的药丸塞进皇帝口中——这是宁嫔留下的解毒丹。
  "陛下!"林晟厉喝,"逍遥王竟敢当庭献毒!"
  "毒?"周恒冷笑,取出剩余药丸当众吞下,"这是太医院按宁嫔娘娘古方所制的'清心丹'。"
  皇帝气色稍缓,突然问:"恒儿,若漕运一时难通,可有应急之策?"
  "有。"周恒展开《漕运水系全图》,指着东南沿海的标记,"儿臣已命海商联盟调集两百艘商船,十日内可运粮八十万石入京。"
  "荒唐!"林晟嘶吼,"祖制漕粮岂能由商船..."
  "祖制?"周恒突然掀开袍角,露出绑在腿上的油布包,"那请林阁老看看这个!"
  布包里是半本烧焦的《永乐大典》残卷,记载着前朝海运的盛况。周恒特意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图样,旁边小字注明:"可载粮万石"。
  "陛下明鉴。"周恒叩首,"海运非但不是违背祖制,反倒是复兴古制!"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虚弱地挥手:"拟旨...即日起,试行海运...林爱卿,你年事已高,回去养病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于剥夺了林晟的相权。老狐狸踉跄退下时,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周恒生吞活剥。
  当夜,周恒在听雨阁密室召见了几位关键人物:漕帮总舵主陈大牙、海商联盟代表苏婉清,以及刚从泉州赶回的赵破虏。
  "都准备好了?"周恒问。
  "两百艘船已集结在宁波港。"苏婉清展开海图,"但倭寇最近在琉球海域活动频繁..."
  "无妨。"周恒指向沙盘上的小旗,"萧远带着'火龙卫'埋伏在这,就等海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