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殷羑是最后一个患者,她走后,诊所正好到了关门的时间。
栾长暮关上大门,上到二楼。
进了小书房,看到沈小冉收起耳机。
他有点不确定。
“你说,她会信吗?”
沈小冉说。
“绝对信,她们母女俩就是这个性格。”
小时候,她经常听母亲提起。
沈殷羑总是找人算卦。
尤其她做了寡妇以后,疑心病更重了。
她女儿也一样。
徐夏台从小就神神叨叨。
“上小学五年级时,我在她家住过一阵。”
“她总是和我玩什么碟仙之类。”
徐夏台和他爹妈一样,都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她爸活着时也是很信这一套,后来癌症晚期,他干脆住在寺庙,说是能保命。”
结果不到三个月,人就死了。
这让她想到她那个前婆婆,就是罗囹君的母亲。
那个老太太也是一样。
她的退休金,不舍得吃穿。
也从未给孙子花过一分钱。
都用来孝敬老和尚来的。
她每次去寺庙最少也得掏出去小几千。
有时一次就是大几千。
“沈殷羑一会儿回到家,一定会把这些说给她女儿听。”
她笃定她们一定会受影响。
心理暗示,有时真的很可怕。
它能让你被某种力量牵着鼻子走。
栾长暮伸出手帮她理顺额前的碎发,将发丝捋顺在耳后。
“咱们既然知道她们的弱点,那就好办了。”
从诊所里出来,沈殷羑点了根烟抽。
她心慌,浑身冒冷汗,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还特意绕路回家的,从北门进入小区。
有意避开那片草丛。
心里想着,只要不在草丛那经过,也许就不会遇到那只该死的大猫。
打开小区大门,走进逼仄昏暗的楼道。
她住的房子太老了,好像再过两年要拆迁的。
刚才回家时顺便买了点菜。
走到门口,她一摸兜。
“忘记带钥匙了。”
她小声嘟囔着。
抬手敲了几下门。
“女儿,是我,我忘记拿钥匙了,给我开下门!”
“来了!”徐夏台隔着门应了一声。
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好像一直盯着自己。
沈殷羑的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门刚打开,她感觉后背钻心的痛。
“啊!”
听到后面传来狂怒的嘶吼与嚎叫。
她知道还是被她丢弃的大猫找上门来了!
那只大猫好似疯了一般抓咬着沈殷羑。
而且这次还有一个帮手。
就是之前家里那只小公猫也在大猫身边。
这对母子一个攻上、一个攻下。
她的后背、脖子,脑袋、下面大腿、小腿肚子都被它俩抓咬着。
她痛苦的哀嚎,徐夏台本想将她拽进屋内。
可是沈殷羑穿着二十公分的高跟鞋一顿乱蹦。
重心不稳,她身体后倾。
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徐夏台伸手护着母亲时,也被抓咬了几下,她害怕大猫进屋抓咬孩子。
一咬牙,只好关门。
她蹲在门口,喘着粗气、额头冒汗,双手攥紧并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的魂都吓飞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不敢开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面没了动静。
试探着将门开了一道缝隙。
确定猫不在,她赶紧跑下去,查看母亲的情况。
沈殷羑摔得不轻。
她将母亲扶起来。
沈殷羑脚崴了,头也磕破了,用手一摸还有血。
衣服也撕坏了,膝盖全破皮了。
她哭嚎着被女儿搀扶进了屋。
惊魂未定的母女俩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
孩子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听到外婆和妈妈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他吓得坐在一边不敢出声。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夏台将客厅灯打开,也没心思做饭。
她拿出一块蛋糕给孩子吃。
沈殷羑点了根烟。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贱人!”
徐夏台没听明白。
“哪个贱人啊?”
沈殷羑将今天在诊所里发生的事。
还有栾长暮对她说的话全说给女儿听。
“妈,你快别说了。大晚上的,太吓人了。”
她喝了一口水。
“她都死了,你提她做什么?”
沈殷羑定了定神,冷笑。
“是啊,一个死人,怕她做什么!”
徐夏台将面包分一半给母亲。
“那个贱女人,活着的时候都是窝囊废。”
“活着我都不怕她,死了更不必怕!”
沈殷羑咬了口面包。
“只可惜,死了一个老的,剩下两个漏网之鱼。”
当初她煽动弟弟沈姜一起,趁着沈小冉家破人亡。
就是想将她和她那病秧子母亲一起逼死。
没想到,只死了一个窝囊废。
“也不知那个小崽子如今是死是活?”
徐夏台满不在乎地说。
“就算没死,也活不了多久。”
“她孤儿寡母的,带着个半大的孩子,无依无靠。”
“能活多久啊?”
沈殷羑又点了一根烟。
“当初咱们集体拉黑她,就是想看着她去死。”
徐夏台一脸阴笑。
“妈,你别着急,说不定过几天,她和她的孩子就死了呢!”
“正好下去与那个窝囊废母亲一起作伴!”
母女俩阴狠地笑着,她们每天都盼着沈小冉死掉。
“只等她一死,她的所有财产就都全是咱们的了。”
“到时候把她生的那个小崽子撵出去!”
沈殷羑揉着太阳穴。
“该死的猫,我这头又疼起来了。”
她让女儿给她拿药。
徐夏台往她手心里放了四片去痛片。
沈殷羑将药片分两次吞下,喝了两大口水。
她直接回卧室睡觉去了。
栾长暮与沈小冉晚上做的豆角排骨焖面。
一家四口人吃的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他想着后园的花草一直没修剪。
“我去打理一下那几盆花草。”
沈小冉看到孩子们在二楼看电视。
“我也跟你去后园。”
夜里风凉,他拿了一个薄外套给她披上。
两个人认真的给修剪着乱枝杈。
将枯枝败叶清除。
忽然她看到身旁的秋千吊椅下面有一大团黑影。
吓的沈小冉尖叫着跑到一边。
栾长暮上前护着她。
他轻轻搂住她,把她送回屋内。
“别怕,你先回屋,我过去看看。”
她稳了稳心神,走到窗户边上,盯着那秋千下面。
他壮着胆子小心地走到秋千旁。
将手机中的电筒按亮。
当秋千床的下面被照亮的一瞬间。
他松了口气。
“小冉别怕,是一大一小两只猫。”
大白猫戒备地盯着他,它身旁还依偎一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