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周末。
  上午九点,沈小冉乘坐一辆出租车来到养老院。
  栾长暮想开车送她。
  思索再三,她还是自己一个人来。
  沈姜隔三差五就会和沈殷羑一起来。
  他开车送她,很容易被那姐弟俩发现。
  养老院是别墅改造的,前院是活动区。
  有一些健身器材、长椅、石桌。
  后院是菜地。
  她在二楼一个单间见到大伯母。
  她买了点水果、一包蛋糕。
  之前母亲病危,她去养老院见沈容时。
  希望他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但他不肯去。
  那时没钱给他买吃的。
  真的没钱,一个月三千元工资。
  天天来回往返医院打车、生活费、物业水电煤气等。
  还有她和孩子的生活费、孩子的学费。
  还没到月底就没钱了。
  “臭不要脸,和你妈一样就是白眼狼!”
  她那寡妇姑就站在养老院门前盯着,见到沈小冉空手来的。
  她就破口大骂。
  “来看你爸就空手来吗?”
  她没钱了,当然空手来。
  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步行来的。
  那时还是傻子,还站在那里老实的挨她骂,不敢吭声。
  沈殷羑与沈容一样,嚣张跋扈多年。
  她连沈小冉的母亲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是沈小冉。
  她认为沈小冉就是个小崽子,她可以随意拿捏。
  而且她知道,沈小冉身后无人撑腰。
  如今想起来,有些奇怪。
  她为什么和沈姜频繁来看她哥。
  外人以为是兄妹情深。
  但沈小冉很了解这对豺狼兄妹。
  自私冷血是沈容兄妹的本性。
  所以说,兄妹情深绝不可能。
  母亲临死说的半句话。
  “沈姜与沈殷羑有把柄在沈容手里。”
  这么看来。
  这对豺狼姐弟是打着探望兄长的幌子。
  实则是监视沈容。
  栾长暮这几天反复与她分析推测这些事。
  “你父亲沈容以前与他家弟弟妹妹并不往来,甚至过年过节一通电话和信息都没有。”
  “可是你家里遭遇变故之后,她们却马上来吃绝户。”
  “按理说,你父亲已被送进养老院。他们既然没吃到绝户,就不应该再来探望。”
  确实,来探望总要买点吃的。
  小钱也是钱。
  对于沈殷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的事。
  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沈容如今脑神经损坏,既然她和沈姜有把柄。
  那么他们一定是害怕沈容如今痴傻的状态下。
  哪天忽然把她们的某些见不得光的事给说出来。
  养老院的老板以前曾说过。
  “那对姐弟俩就像两条恶狗,每天看着你父亲。”
  但是最近沈殷羑不来了,都是沈姜来的。
  老板说,沈姜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栾长暮说。
  “以前那对姐弟担心事情败露,频繁去监视沈容。”
  “后来发现沈容并没有说出去,所以就放心了。”
  另外,沈殷羑后来与她女儿还被人用刀刺伤,住院抢救。
  最近又被猫袭击。
  只有沈姜有空偶尔来看看。
  “原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沈小冉坐在大伯母对面的床上。
  老太太满头白发,穿着一件黑色半袖和一条长裤。
  虽然很旧,但洗的很干净。
  她大口地吃着沈小冉给她的水果和蛋糕。
  正如老板说的一样。
  大伯母已经不认识她了。
  就在刚才,老板还告诉她。
  “你爸见到你大伯母时,他看她的眼神特别凶狠。”
  “昨天你爸在院子里散步,直接跑到你大伯母面前。”
  “他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开。”
  所以当天晚上,护工将沈容的房间换到三楼尾房。
  与大伯母的房间距离很远。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太。
  她傻乎乎的笑着,小声嘟囔。
  “刘翠花......”
  “耗子药......”
  沈小冉轻声问她。
  “刘翠花是谁呀?”
  大伯母听到沈小冉问她。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
  转过头来,盯着沈小冉。
  神经兮兮地说。
  “是后妈......后奶奶......”
  怎么会?
  奶奶死后,爷爷又续娶过一个女人吗?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没人与她说起过呀。
  她只记得,小时候一直住在外婆家。
  后来与父母搬回家住。
  但她从来没去过爷爷奶奶家,这些年从未与父亲那边的亲戚来往过。
  最多就是参加过表姐、堂弟的婚礼。
  但是母亲应该知道吧。
  她从未听母亲说起。
  “大伯母,那后来,这位后妈、后奶奶去哪儿了?”
  疯癫的大伯母小声说着。
  “死了。”
  她追问。
  “怎么死的?”
  大伯母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
  抱着沈小冉,用颤抖的声音说。
  “那包药......”
  “弄狗的药,少了一包......”
  她听的不太明白。
  “什么弄狗的药?为什么少了一包?”
  老太太蜷缩身子,靠在床头。
  沈小冉慢慢靠近她。
  “什么药?为什么少了一包?”
  她又重复着问了一次。
  只听见老太太断断续续地说。
  “耗子药......倒进水碗里......她喝了......死了。”
  沈小冉听完,只觉得心脏漏跳一拍。
  她继续问。
  “那耗子药是谁倒进去的?”
  “不能说!不能说!”
  她惊恐的用手捂着脸。
  “不能说!”
  她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为什么不能说?”
  她轻轻安抚着。
  “小姑子、小叔子......不能说,要弄死我......”
  “要掐死我......掐死我”
  从养老院走出来,她看看时间。
  上午十一点。
  叫了辆出租车,特意绕到诊所的后门。
  栾长暮提前发消息给她。
  【那对母女来打针,小心别撞见。】
  沈小冉买了点菜,上楼之后与保姆一起准备午餐。
  午餐做好以后,她装了一大份。
  放进保温饭盒里,又洗了一些水果。
  【饭做好了。】
  栾长暮接到信息,上楼取饭。
  “她们走了,刚走的。”
  他在一楼后屋,坐在餐桌前吃饭。
  “油焖大虾真好吃。”
  沈小冉已将虾皮剥除,他直接夹起来吃了两个。
  “今天的事办完了,就看她们晚上的反应了。”
  他喝了一口红枣水。
  “去养老院,见到她了?”
  沈小冉点点头。
  他见她神色凝重,心中也猜到几分。
  见她沉默,他小心地询问。
  “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