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对着我指指点点的家属,此刻目光全黏在了江屹身上。
  鄙夷、惊诧、嘲讽,交杂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又想圆场,半天只挤出一句:
  “霍总,您……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这是我家里的私事……”
  可霍廷舟没打算再理他。
  他抬了抬下巴,身后随行的主任医师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
  “霍总,脑外科的专家团队已经在会议室待命了,随时可以给小患者做会诊。”
  “现在就去。”
  霍廷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把所有检查报告调出来,仔仔细细查,任何一点后遗症风险都不能漏。”
  “是。”医生应声,快步走向ICU护士站调资料。
  江屹彻底慌了。
  霍氏资本是本市投资圈的顶流,手里握着半个互联网行业的生杀大权。
  他熬了半年托了三层关系,连霍廷舟的面都没见上。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霍总,居然会站出来替我说话。
  一旁的林曼见势不对,扯着江屹的胳膊:
  “阿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只是带孩子来道歉,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她怀里的林小宇却半点没察觉气氛不对。
  他还以为有江屹撑腰,梗着脖子冲霍廷舟喊:
  “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们!”
  “我才五岁,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谁敢抓我!”
  他说着又跑到ICU玻璃门前又拍又踹:
  “江岁你个胆小鬼!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不能教训你!”
  霍廷舟眉峰一蹙,看向旁边的两名民警:
  “两位同志,孩子故意伤人在先,现在又在重症监护区寻衅滋事、干扰医疗秩序。”
  “其监护人教唆纵容,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该怎么处理?”
  民警本来就被江屹刚才的和稀泥弄得不耐烦,闻言立刻上前:
  “孩子和监护人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故意伤人的案子还没结,现在又扰乱医院秩序,去派出所做笔录。”
  林曼脸一下子白了,慌忙躲到江屹身后:
  “阿屹!你快说句话啊!小宇还这么小,怎么能去派出所!”
  江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想求情:
  “警察同志,孩子不懂事,就是随口说两句,不至于……”
  “不至于?”
  我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异常平静,
  “他咒我女儿死,这叫随口说两句?”
  “他故意把岁岁从滑梯上推下来,害她重伤进ICU,你说不至于?”
  “民警同志,证据我都有,该立案立案,该追责追责,我不接受调解,也不谅解。”
  民警接过证据核对完,上前对林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到所里再说。孩子未成年,监护人承担责任。”
  江屹想拦,却被霍廷舟冷冷地扫了一眼:
  “江总想一起去?包庇故意伤人,妨碍公务,霍氏的法务部很乐意陪你打这场官司。”
  一句话,江屹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眼睁睁看着林曼和林小宇被民警带走,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刚才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模样,碎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