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那飘渺断续的箫声,根据每一个音符的持续时间(用短线或长线表示)、音符之间的间隔空白(用点表示)、以及音调的大致高低(用点的上下位置粗略标注),在纸上飞快地记录下一组组奇特的、由点与线构成的符号。
箫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吹箫之人也在不断移动方位。
当最后几个音符如同游丝般消散在夜色中时,沈临湘面前的宣纸上,已然呈现出一幅由无数点、线组成的、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性的奇异图案!
这图案,竟与她曾在某些记载异域巫蛊的残卷上看到的、类似星象轨迹或古老符咒的排列方式,有几分神似!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箫声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她清晰地捕捉到几个极其微弱、却重复了三遍的、相似的音节组合。
那音节的发音方式非常古怪,带着浓重的、拗口的异域腔调,但仔细辨听其模拟的声调起伏……
很像是在试图模仿四个字的读音——
“水……月……洞……天”!
水月洞天?
这是何处?
一个地名?
一个暗号?
箫声戛然而止,夜空恢复死寂,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她极度疲惫下产生的幻觉。
但纸上那冰冷的墨迹,和脑海中回响的古怪音节,都明确地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是风眠!
他又一次用这种神出鬼没的方式,向她传递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立刻扑向书案,在墨离送来的那堆关于望月别苑的杂乱资料中疯狂翻找。纸张哗啦作响,她的心跳如擂鼓。
终于,在一张绘制极其潦草简陋、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据说是根据某个醉酒老工匠口述描绘的“望月别苑地下暗道臆想图”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用朱砂笔极其随意、几乎被忽略地圈出来的小字标注——
“疑似秘道入口,通‘水月洞天’?存疑。”
“水月洞天”!
风眠不仅知道他们在查望月别苑,甚至可能掌握了比他们更详细的、关于其地下结构的秘密!
而他选择用这种隐晦至极、如同暗夜接头的方式传递信息,既确保了关键线索的送达,又最大限度地隐藏了他自身的存在,避免了直接卷入可能带来的风险。此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高超,实在令人心惊。
这份由风眠以生命密码形式传递来的情报,其价值不言而喻!
沈临湘立刻通过月影,用最紧急、最隐秘的渠道,将“水月洞天”这个关键线索,火速传递给了摄政王萧御珩。
萧御珩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雷霆万钧的决断力。
当夜子时,万籁俱寂,连打更的梆子声都仿佛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一支由墨离亲自挑选并带领的、堪称摄政王府“影卫”中最顶尖的十二人小队,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集结。
他们携带着专门用于探穴定位的罗盘、破除简易机关的飞爪套索、以及沈临湘根据可能遇到的毒瘴提前配制的、用蜡丸密封的强效解毒丹,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再次秘密潜回了那片刚刚经历血战、依旧弥漫着淡淡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望月别苑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