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行动的目标异常明确——找到并探查“水月洞天”!
这一次,萧御珩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严禁沈临湘以任何形式参与此次实地行动。
她被迫留在芳菲院那方小小的天地里,心却早已飞越了高墙,悬在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之下。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她只能强迫自己静坐在药庐内,对着灯焰,反复推敲着已知的线索,试图驱散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各种凶险画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地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东方天际即将泛起第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时,院门外终于传来了期待已久的、轻微而急促的叩门声!
月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掠至门边。
门开处,墨离的身影带着一身浓重的、混合着夜露、泥土、血腥以及地下霉腐气息的寒意,猛地卷入室内。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多处破损,沾满了泥污和暗沉的血迹,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凝重与兴奋的光芒。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和压抑着激动而微微沙哑:“王爷!
沈姑娘!
找到了!
在半月湖假山群背阴处,一处被藤蔓完全覆盖、且近期有明显人为用新土和碎石掩盖痕迹的坍塌石缝下,清理后,确实发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被巨石半掩的隐秘石阶!”
他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石阶陡峭,布满湿滑青苔,下行约十丈深处,一道紧闭的、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有极为精巧的机括,非蛮力可破!
幸得姑娘根据风声提示推测的‘左三右四,中宫逆转’之法,属下才侥幸开启!
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冰冷的甬道,壁上凿痕斑驳,年代久远,但壁灯台上有新近使用过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甬道两壁,清晰地刻着……
螺旋状的水波纹,与弯月图案复合的阴刻纹样!
与姑娘所绘残图及月影描述的瓦当纹饰,完全一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甬道内机关密布,翻板、陷坑、毒弩、还有无色无味的麻痹毒瘴!
我等凭借姑娘预先配制的解毒丹和绘制的机关规避图(沈临湘根据风眠密码和建筑资料反复推演所得),步步惊心,损折两名好手,才推进约百步之遥!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巨大的、显然经过人工开凿修整的椭圆形石室!
石室穹顶高悬,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已然干涸见底的圆形水池,池底……
以黑白两色卵石,极其精妙地镶嵌出一幅完整的‘新月怀抱明珠’图案!
四周石壁有明显开凿出的、类似货架的巨大凹槽,但……
现已全部搬空,只留下些许拖拽的痕迹和……
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暹罗萤石粉末的晶莹反光、以及一种特制染料的异香!
此外……”
墨离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寒意:“在石室角落,发现一具已高度腐烂、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尸,死亡时间据初步判断,至少在半月以上!
其腰间……
绑着一块玄铁令牌,虽经腐蚀,但上面雕刻的飞燕衔珠纹样,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