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异变陡生!
一名奉酒的宫女行至沈临湘席前,脚下不知被何物绊到,一个踉跄,手中捧着的玉壶竟脱手而出,满壶酒液直泼向沈临湘面门!
事发突然,席间响起一片低呼!
电光石火间,坐在一旁的萧御珩手臂疾探,宽大的玄色袖袍如云卷过,精准地将大部分酒液挡下,只些许溅湿了他的袍角与沈临湘的裙裾。
他目光骤寒,如冰刃般射向那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连连磕头的宫女。
“奴婢该死!
地滑……奴婢罪该万死!”
刹那间,琼林苑内丝竹停歇,歌舞僵住,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此。
这真的是意外吗?
在陛下刚刚垂询过沈临湘之后?
南靖侯夫人陈氏以袖掩唇,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
小皇帝萧景琰面色一沉,尚未开口,萧御珩已冷声道:“惊扰圣驾,冲撞宫宴,拖下去,严加审问!”
内侍如狼似虎上前押人。
萧景琰看了一眼萧御珩,又瞥向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整理衣裙的沈临湘,眸色深邃,最终淡淡道:“皇叔处置便是。
扫了众卿雅兴,宴席继续。”
丝竹再起,却再也掩不住那股弥漫的诡异与紧张。
这场风波,是冲沈临湘而来?
还是……意在试探摄政王的反应?
亦或是,有人想借机在陛下面前抹黑什么?
宫宴草草收场。
夜深人静,养心殿东暖阁内,只余小皇帝萧景琰一人。
他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沈临湘……”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皇叔对她的维护,显而易见。
她今日的应对,沉稳得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南靖侯府……
那个看似庸碌的沈铨,到底知不知情?
这场泼酒风波,是南靖侯府后院的手段,还是……
另有其人想搅浑水?
“来人。”
他轻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阴影里,躬身待命。
“去查两件事。”
萧景琰声音低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厉,“一,细查南靖侯府,尤其是沈铨近年与各地官员、特别是与岭南、江南的往来。
二,给朕盯紧沈临湘,朕要知道,她在摄政王府的一举一动,以及……
皇叔待她,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是。”
黑影领命,瞬息消失。
萧景琰转身,目光落在御案上那盏孤灯上,跳跃的火苗映在他年轻的瞳孔中,明灭不定。
皇叔权倾朝野,是他最大的倚仗,亦是他心头最深的刺。
这个突然出现的沈临湘,是变数,还是……
契机?
他必须弄清楚。
澄心园内,烛火温然。萧御珩与沈临湘对坐,桌上摊开着江南暗桩拼死送出的血书拓片与深宫查获的《雀舌手札》残页。
“陛下今日,是在试探你。”
萧御珩声音低沉,将宫宴上小皇帝的心思点破。
沈临湘轻轻点头:“民女明白。
陛下……
似乎对南靖侯府,亦有关注。”
“萧景琰年纪虽小,心思却深。”
萧御珩眸光锐利,“他坐在这龙椅上,看谁都像敌人,也看谁都像棋子。
今日之后,你,还有南靖侯府,都会在他心中挂上号。”
他指向桌上的证据:“飞燕堂的网,比我们想的更大,更深。
江南漕运使是他们的人,宫中也必有高位内应。
万寿节正宴,必有一场大风波。”
他看向沈临湘,目光深邃如海,“你怕吗?”
沈临湘迎着他的目光,看到他眼中那份沉重的责任与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因皇帝试探、家族复杂而产生的波澜压下,清亮的眸子里只剩下坚定:“有王爷在,我不怕。
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信任与镇定,如同寒夜中的暖流,熨帖着萧御珩紧绷的神经。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掌心温热:“保护好自己。
届时,可能需要你的眼睛,认出某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薄茧的触感莫名让人安心。
沈临湘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好。”
窗外,夜风呼啸,卷起枯叶,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在这澄心一隅,两人交握的手,却仿佛能抵御一切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