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大相国寺的晨钟似乎都带着一丝沉重。
澄心禅院内外已被彻底清理,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却挥之不去。
安王府的马车悄然停在山门外。
萧静婉身着素雅衣裙,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在侍女陪同下,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来到了禅院前。
她已听闻昨夜寺中惊变,心中忧虑不已。
“静婉郡主,王妃受惊,需要静养,暂不见客。”
月影脸色苍白,肩头裹着厚厚的绷带,强撑着守在院门内,声音虚弱却坚定。
“月影姑娘,你受伤了?”
萧静婉看到月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痛,她将食盒递上,“这是我让府中准备的定惊安神的药膳和一些上好的金疮药。
请转告王妃,静婉别无他意,只望王妃凤体安康。
若有任何需要,安王府愿尽绵薄之力。”
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没有丝毫打探之意。
月影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微微动容,接过食盒,低声道:“多谢郡主好意,奴婢定当转达。”
萧静婉盈盈一礼,并未多留,转身离去。
她知道,此刻过多的关切反而是打扰。
但她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
表达了安王府的态度,也在月影心中留下了善意。
她回到马车中,秀眉微蹙,昨夜寺中厮杀如此惨烈,王妃处境之险,远超她的想象。
父亲安王得知消息后,又会如何抉择?
大雄宝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肃杀气。
了悟方丈手持佛珠,听完各堂院首座的禀报,面色古井无波,眼中却深藏着悲悯与凝重。
“阿弥陀佛……
昨夜之事,乃寺中百年未有之劫难。
武僧院加强戒备,巡夜人数加倍。
药王殿全力救治伤者,无论僧俗。
对外……
只言寺中混入流寇,已被剿灭,切勿提及王妃与朝廷,以免引起朝野震荡。”
了悟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丈,”达摩院首座沉声道,“那伙匪徒尸首中,有几人身上带着‘黑风寨’的标记。
而那名重伤遁走的顶尖刺客,所用武功路数诡异狠辣,不似中原门派,倒似……
南疆一路。” 了
悟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江湖恩怨,朝堂纷争,皆如梦幻泡影。
然,佛门净地,不容亵渎。
此事,老衲会修书一封,密呈摄政王。
至于寺内……”
他目光扫过众人,“彻查所有挂单僧侣、杂役人口!
老衲倒要看看,这大相国寺,究竟还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众僧合十领命,气氛肃然。
了悟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心中叹息:风雨已至,这千年古刹,恐难再独善其身了。
北境,天阙关外五十里,一处看似普通的边贸货栈密室。
顾惊澜(哈斯勒)看着手中由信鸽刚刚传来的、字迹潦草却以密语写就的纸条,俊美近妖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幽蝠重伤?
沈临湘身边有神秘高手护卫?
大相国寺血流成河?
呵呵……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指尖一搓,纸条化为粉末,“本座这位‘皇婶’,倒是比想象中更有趣。
传令给赵擎,让他三日后‘偶遇’蛮族斥候,‘不幸’负伤,需要静养。
本座……
该去‘探望’一下这位忠心耿耿的副将了。”
他踱步到墙边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手指点在天阙关上:“萧御珩此刻应该快到北境了吧?
正好,本座送他一份大礼。
通知蛮王,可以开始‘狩猎’了。
规模……
大一点,务必让咱们的摄政王殿下,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那……
沈临湘那边?”
阴影中,一名下属低声问道。
顾惊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让她再活几天。
等本座收拾了萧御珩,再慢慢陪她玩。
告诉宫里那位,‘醉生梦死散’的剂量,可以稍微加重一点了。
本座要让那小皇帝,在希望即将来临之前……
彻底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