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无声地滑出归墟眼秘境,将那片埋葬了无数秘密与尸骸的地下世界抛在身后。
重见天日时,外界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沼泽上空弥漫的浓雾被星槎散发的微光驱散,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鱼,航行在墨色的云海。
船舱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沈临湘服下了月薇调制的安神固本汤药,脸色稍霁,正靠坐在软垫上,仔细研究那张兽皮地图。
萧御珩坐在她身旁,目光虽落在图纸上,但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沈临湘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北冥……
极北苦寒之地,传说中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绝境。”
萧御珩沉声道,“这‘归墟之眼’,若真在此处,寻找难度远超云梦大泽。” 沈临湘指尖划过地图上那道朱砂标记,轻声道:“娘亲说,血泉只是‘锁孔’……
这意味着,我们刚刚封住的,可能只是一个更大封印的泄压口,或者……
是某种庞大力量的入口。而真正的核心,在北极。”
她抬起眼,看向萧御珩,眸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深的忧惧,“王爷,我担心……
顾惊澜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颠覆朝纲,而是……
这地图所指的,‘归墟之眼’背后的东西。”
萧御珩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传递过去。
“无论他想要什么,本王都不会让他得逞。”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当务之急,是送你回京休养。
陛下中毒已久,虽得缓解,但根毒未清,需尽快设法。
京中局势,亦需稳定。”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而且,顾惊澜此次惨败,他在朝中的暗桩,也该动一动了。”
提到京城,沈临湘想起太后虽已倒台,但残余势力犹在,小皇帝萧景琰仍处险境,安王府态度暧昧,永嘉郡主萧如玉更是隐患。
朝堂之上,看似风波暂平,实则暗流汹涌。
她点了点头,将地图小心收好:“王爷所言极是。
京城,是下一个战场。”
数日后,星槎抵达京城郊外隐秘据点。
萧御珩与沈临湘甫一落地,早已等候的靖安司指挥使顾长风便疾步上前,低声禀报:“王爷,王妃,京中确有异动。
永嘉郡主萧如玉,三日前于冷宫……
暴毙。
对外宣称是急病,但冯保公公暗中查证,似是中毒,症状……
与陛下此前所中有几分相似!”
萧御珩与沈临湘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永嘉郡主虽愚蠢,但其父成王余孽尚存,她此刻暴毙,是灭口,还是警告?
亦或是……
有人想借此挑起更大风波?
“还有,”顾长风继续道,“安王府近日闭门谢客,但据暗线报,安王曾秘密接待过一位来自……
北境的皮货商。”
北境?
萧御珩眼神骤然冰冷。安王一向以闲散示人,在此微妙时刻接触北境之人,意欲何为?
难道……
也与那“北冥之眼”有关?
京华的水,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浑浊了。
而一张针对他们夫妇,乃至整个萧氏江山的大网,似乎正在阴影中,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