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药香更浓,却压不住那股暗流汹涌的权欲之气。
安王萧御煜一番“早定国本”的言论,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
屏风后,萧御珩面沉如水,指尖在刀柄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轻响。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最适合雷霆一击的时机。
龙榻上,小皇帝萧景琰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潮红,气息急促。
冯保连忙上前拍背,面露焦急。
就在这时,沈临湘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汤药,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她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见殿内那群位高权重的阁老,径直走到龙榻前。
“陛下,该用药了。”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安王萧御煜眉头微蹙,似想开口阻拦,这来历不明的药岂能轻易让陛下服用?
成国公更是直接跨前一步,沉声道:“王妃娘娘!
陛下万金之躯,所用汤药皆需太医院多位太医会诊确认方可!
此药……”
“此药乃臣妾以月神血脉为引,辅以冰魄雪莲、玄阴草等珍稀药材,特为陛下压制体内狂躁药毒所配。”
沈临湘头也未回,声音清晰地打断他,同时手腕稳如磐石,已将药匙递到萧景琰唇边,“陛下体内赤阳蕊药性未除,若再延误,恐伤及心脉。
成国公……
是要阻挠本妃为陛下解毒吗?”
她语气平淡,但“月神血脉”、“赤阳蕊”这几个词,如同惊雷般在殿中炸响!
尤其是“赤阳蕊”,这是连太医院院正都未曾明确诊断出的催化之毒!
成国公脸色瞬间煞白,噎在当场。
安王萧御煜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沈临湘背影一眼,不再言语。
萧景琰看着皇婶坚定清澈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张口将药饮尽。
药液入腹,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扩散开来,抚平了那股灼烧般的躁动,咳嗽渐渐平息,脸色也恢复了些许正常。
他虚弱地靠在榻上,看向沈临湘的目光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沈临湘这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安王萧御煜身上,微微颔首:“安王殿下忧心国本,其心可鉴。
然,陛下龙体乃国本之根基。
如今陛下沉疴在身,首要之务是静心疗养。
立储之事,关乎国运,当待陛下圣体康健,乾坤独断方为稳妥。
此时提及,恐扰陛下清静,非人臣之道。
王爷以为呢?”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既点明了安王提议的不合时宜,又站在了维护皇帝健康的道德制高点上,将“扰陛下清静”的帽子轻轻扣了回去。
同时,她展露的医术(准确诊断出赤阳蕊)和果断给药的魄力,也震慑了那些心怀鬼胎之人。
萧御煜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拱手道:“王妃娘娘所言极是,是本王心急了。
一切自当以陛下龙体为重。”
他深深看了沈临湘一眼,那目光中,审视之意更浓。
这一回合,沈临湘凭借高超的医术和沉稳的气度,稳稳地压住了场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安王萧御煜,绝不会轻易罢休。
而那个能精准使用“赤阳蕊”和“跗骨蛆”的神秘下毒者,依然隐藏在深宫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