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永仁答应继续查林歧和安心集团,黄志诚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
“好,我相信你,永仁,记住,不要被眼前的安逸冲昏了头脑,你的根在警队。”
“相信港岛的警队,我们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在安慰了陈永仁几句话后,黄志诚转身离开了天台。
陈永仁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黄志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那张穿着高档西装、面带倦容的脸,既熟悉又陌生。
这一年的生活,就像一剂毒药,让他渐渐依赖,渐渐沉沦。
他开始习惯穿西装打领带,习惯和客户谈生意,习惯上级的赞许,习惯付出了就有收获,习惯这种光明正大、被人尊重的日子。
他更是喜欢上安心集团员工的这个身份,不管是社团、警察、甚至政府部门的人,都不敢随意的欺负。
他甚至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黄志诚真的找到了林歧的犯罪证据,害怕自己不得不亲手毁掉现在拥有的一切。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睁不开眼睛,陈永仁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这条无间之路,还要走多久。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还要继续扮演好卧底的角色,在安心集团里小心翼翼地寻找所谓的证据。
但他心里清楚,他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一心只想成为警察,一心想要覆灭倪家的陈永仁了。
他独自站在天台上,没发现远处夕阳已经慢慢落下,尖沙咀的街道,霓虹招牌慢慢的亮了起来。
尖沙咀的霓虹依旧闪烁,照亮了这座城市的繁华,也照亮了隐藏在繁华之下的黑暗与挣扎。
陈永仁站在天台边缘,像一个迷失在霓虹里的幽灵,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喂,仁哥,丽人至尊包厢啊。”陈永仁被手机铃声惊醒。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陈永仁挂掉电话,往楼下走去。
“靠,这么热闹,在聊什么?”陈永仁开车来到丽人,一推开包厢,就看到业务部的同事们聊的火热。
“仁哥,我们刚聊到沙田号码帮的毅字堆的事啊。”陈永仁的助手递给他一杯酒。
“沙田?毅字堆什么事?”陈永仁对这个社团没什么印象。
“哇,仁哥你不知道啊?”一个同事凑了过来,眉飞色舞的解释起来。
“就是警察在毅字堆派了个卧底,还成为了他们龙头的心腹,在搞到毅字堆卖粉的证据之后,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不过那个卧底差佬,后面被毅字堆的人给砍断了双脚,啧啧,警察好像也没怎么管。”
然后几个人一起讨论这件事,唏嘘不已。
“靠,你说我们公司有没有警察的卧底啊?”一个员工开玩笑。
“当然有咯,我就是啊。”陈永仁笑嘻嘻的说。
“仁哥,你是卧底,那要查什么?”助手凑上来,表现很感兴趣的样子,其他人都哈哈大笑。
“我告诉你们呐,我的目的就是搞垮安心集团。”陈永仁哈哈哈大笑。
“真的?怎么搞垮?”有人起哄。
“你看啊,咱们林先生有钱吧,我就每个月偷偷从公司掏钱,一月一次,现在一个月掏几万块钱,只要时间够长,公司就能被我搞破产!!”
一个比较聪明的同事反应过来,“按照你这样说,那我也是卧底,我已经连续两年偷偷掏公司的钱了,加起来掏了好几十万了。”
“啧啧,我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都是卧底。”
“按照我们这样的掏法,林先生多少钱都不够我们掏的啊。”
“难怪警察都不敢惹我们安心集团,感情我们所有人都是警察的卧底啊。”
“看来我们掏的还是不够狠,来,为掏空安心集团干杯。”
“干杯......”
华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场面,“靠,来晚了,这么热闹啊。”
“华生哥,你是警察的卧底!”一个同事递给华生一杯酒,说的话让华生心里一凉,愣在那里。
幸好华生的脸比较黑,包厢里面灯光也不是很亮,除了陈永仁,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警察的卧底,什么意思?”华生脸上装作轻松。
“华生哥,我们刚才才发现,我们都是卧底。”一个同事嘻嘻哈哈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永仁注意到,在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华生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让他对自己以前带自己的这个师傅产生了怀疑。
“那按照你们这样说,整个公司的人都是卧底咯。”
华生放松了下来,跟大家一起开玩笑,刚才真是吓死他了。
“那你们没我叼,我这个大卧底,这几年,从公司掏了上百万了,你们还不行啊。”华生骄傲的抬起头。
迎接他的是满包厢的中指。
“我跟你讲,我已经跟上了一个大单,只要成了,我能提四十多万,我也要成为大卧底。”
“靠,我手上的单子才拿几万块呢。”
“我手上也有单子,不过没那么大。”
......
“我要努力,争取将公司掏空。”
“来,掏空安心......”
“掏空安心!!!”
一群人起哄,整个包厢的气氛热烈无比,只有陈永仁在嘻嘻哈哈的时候,暗中用别样的眼光偷偷盯着华生。
外面看场的人听到里面掏空安心的起哄声,赶紧叫了几个安保过来,在安心的地盘这么嚣张?
一推开门,看到是华生和安心业务部的一群人,安保队长有些尴尬了。
了解了他们那掏空安心的口号,他们也跟着喊了几嗓子,尴尬的带人出去了。
搞了半天,他们这些人也是在安心的卧底,目的都是要掏空安心啊。
林歧的办公室在安心大厦顶层,极尽简约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
林歧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正在悠闲地泡着工夫茶。
“林先生,您找我?”陈永仁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进入之后恭敬地站在一旁。
“阿仁来了,坐。”林歧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尝尝,从老家弄过来的龙井,还不错。”
陈永仁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下属的礼仪。
他接过林歧递来的小茶杯,浅啜一口,茶香醇厚,但他此刻无心品味。
“来公司一年了吧?”林歧一边洗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的,林先生,已经一年多了。”
“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林歧的语气像是一个关心下属的领导。
“很好,谢谢林先生给我这个机会,公司氛围很好,同事们都很专业,我学到了很多。”陈永仁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歧点点头,“公司的事情我不怎么关注,你能在一年的时间当上尖沙咀分区的经理,自身的能力毋庸置疑,在我这里不用谦虚。”
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林歧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比刚来时沉稳了许多,眉宇间的青涩被职场的干练所取代。
但陈永仁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却逃不过林歧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年,各种事情牵扯,他过得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