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疑问。”林歧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永仁,“关于我,关于公司和倪家、还有其他社团的合作。”
  陈永仁心中猛地一紧,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他强自镇定:“林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林歧笑了笑,摆摆手:“别紧张,你是阿孝的弟弟,虽然现在在我这里做事,但关心倪家也是人之常情。”
  “在尖沙咀,我和倪家合作的传言很多,想必你也听到一些。”
  “也有些人认为我们安心集团不干净,毕竟在短短的几年,我们公司就做这么大,超出了一些人的认知。”
  陈永仁没有接话,等待着林歧的下文。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但是公司的人,亲自参与公司的经营,才明白怎么回事,希望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我明白,林先生。”陈永仁神色严肃。
  林歧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重新露出了笑容:“好了,我就随便问问你的情况。”
  “晚上倪先生组局,在倪家吃饭,他特意提到你,说好久没见了,让你一起过去,毕竟你还是他弟弟,一家人总要多聚聚。”
  林歧知道陈永仁对倪家没有好感,这一年多的时间,根本没怎么跟倪家联系。
  可是倪永孝对于家人特别看重,经常打听陈永仁的事情,这一场也是想看看陈永仁在安心集团过的怎么样。
  倪家的饭局!陈永仁听到这个消息,心脏骤然加速跳动。
  昨天刚跟黄志诚见面,没想到今天就要去倪家。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林歧与倪永孝真实关系的机会!或许,还能发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我去合适吗?毕竟我现在是安心集团的人,大家都知道倪家的情况,我不想参与他们的事。”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歧随意的说道,“你是阿孝的弟弟,这层关系变不了,再说,你在公司做得好,他也放心。”
  “至于倪家的事,你知我知,不要想太多。”
  “好的,林先生。”陈永仁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回答。
  “嗯,那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下班后坐我车一起过去。”林歧让陈永仁离开。
  离开林歧的办公室,陈永仁想到要去参加倪永孝和林歧的饭局。
  想要找机会联系了黄志诚,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打消了联系黄志诚的想法。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永仁立刻锁上门,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巧的窃听器 。
  这是黄志诚给他的最新设备,续航十二小时,信号覆盖三百米。
  他将窃听器藏在领带夹里,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角度,确保不会暴露。
  傍晚六点,林歧的黑色虎头奔停在安心集团楼下
  陈永仁上车时,林歧正坐在车窗边吸烟,他随口问:“晚饭前要不要先回趟家换身衣服?倪家的饭局规矩多。”
  “不用了,这身就行。”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饭局并不十分在意。
  车内气氛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林先生,我们安心和倪家的合作,除了物业公司,还有其他生意吗?”
  “没有,我做的生意,都在明面上。”林歧头也没回,一只手靠在车窗边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阿仁,你是不是觉得,和倪家合作的人,都不干净?”
  林歧的话,将陈永仁吓的一个激灵,强装镇定,“没有,林先生说笑了。”
  林歧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他当然知道陈永仁的身份,陈永仁是警察卧底,黄志诚是他的联络人,倪永孝迟早会倒台,韩琛会取而代之。
  他之所以愿意和倪永孝合作,只是看中了倪家在尖沙咀的人脉,物业公司,想在尖沙咀扎下根,没有倪家,可能要费一番功夫。
  至于陈永仁,林歧倒挺欣赏他的能力,这一年的业绩实打实,是个很好的牛马。
  倪家豪宅位于半山区,依山而建,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保镖,眼神锐利如鹰。
  车子停下时,倪永孝已经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他依旧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温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几天内压服五大堂口、手段狠辣的倪家掌权人。
  看到林歧进来,他起身相迎,态度热情而不失分寸。
  “林先生,好久不见。”倪永孝主动伸出手,和林歧握了握。
  “阿孝。”林歧笑着与倪永孝握手。
  倪永孝的目光转向陈永仁,笑容柔和了几分,“阿仁,越来越精神了,看样子在林先生那边,过得不错?”
  “孝哥,我......”陈永仁刚想说话,就被倪永孝打断,“进去说,外面风大。”
  走进豪宅,客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正是倪家的五大堂口的话事人:国华、文拯、黑鬼、甘地、韩琛。
  他们看到林歧进来,都纷纷起身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林先生来了。”国华率先开口,他是五大堂口中资历最老的。
  可面对林歧,也不敢摆架子,安心集团可不是他们这些社团堂口的话事人能碰的。
  林歧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走到倪永孝身边的沙发坐下。
  陈永仁跟在林歧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人,心头不由一沉。
  除了倪永孝,另外五个人他也认得,倪家手下五大头目,此刻全都聚集于此。
  这几人看到林歧,表情各异,国华、文拯等人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几分讨好。
  黑鬼和甘地则显得比较平淡,只是点头致意,而韩琛,胖胖的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但眼神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忌惮。
  陈永仁想起,之前因为自己,韩琛的头马迪路和其他几人被安心的人打断了腿,韩琛还赔了五十多万。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显然梁子是结下了,韩琛现在没实力对上林歧,不敢招惹林歧,但这份仇,显然没忘。
  “阿仁。”倪永孝将陈永仁拉在自己身边坐下,笑容真切了几分,“在公司做得怎么样?没给林生添麻烦吧?”
  “林先生很照顾我,我在公司一切都好,公司的同事也很配合。”在倪永孝面前,陈永仁还是有些拘谨的。
  倪永孝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那就好,跟着林生好好学,做正行,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