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歧早有准备,见陆玄心一脸的不信,不慌不忙地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转向陆玄心:“陆警官,你可以看一下,我们安心集团近期一直在洽谈九龙东的烂尾楼改造项目。”
  “龙鼓滩那几栋烂尾楼,正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公司备忘录里,清清楚楚记录着,当晚我带着集团高管,前往龙鼓滩实地考察,这是公司的正常业务,有什么问题吗?”
  他早就料到,万一决斗的事暴露,肯定需要借口,所以提前让手下在公司备忘录里做了记录,做好了万全准备。
  虽然这个借口听起来很牵强,但至少是合理的商业行为,警方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陆玄心走到电脑前,看着备忘录里的记录,日期、时间、人员都写得清清楚楚,看似毫无破绽。
  可她心里清楚,这绝对是林歧提前做好的准备,欲盖弥彰。
  “就算你是去视察地皮,那你也肯定看到了决斗的过程,看到了封于修杀人!”
  陆玄心盯着林歧的眼睛,厉声问道,“说,你当晚到底看到了什么?封于修往哪个方向跑了?你有没有和他接触?”
  一连串的问题,咄咄逼人。
  林歧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
  “陆警官,刚才我也说了,当晚夜色很深,龙鼓滩那片视线极差。”
  “我们只是在烂尾楼附近考察,和决斗的公路隔了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到什么。”
  “更不知道是封于修和夏侯武,我们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有警车,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撒谎!”陆玄心怒声道,“夏侯武和封于修的打斗动静极大,就算隔得远,也能看清轮廓,你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到!”
  “林歧,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包庇封于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错,他刚才说看到了我师兄和封于修的决斗的。”单英弱弱的附和。
  “陆警官,说话要讲证据。”
  林歧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还狠狠的瞪了一眼单英。
  “我是港岛合法商人,还是新界的议员,安心集团是正规企业,我和封于修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包庇他?”
  “你没有任何证据,就随意污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警官,请你注意自己的语气和态度。”
  “林先生作为港府议员和合法公民,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但请警方依法问询,不得污蔑、胁迫当事人,否则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陈律师适时的出声,严肃的看向陆玄心。
  看着气场十足的陈律师,陆玄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心里清楚,林歧肯定有问题,可他滴水不漏,又有律师保驾护航,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拿他没办法。
  林歧是港岛有名的大富豪,还是议员,社会影响力大。
  安心集团更是纳税大户,警方不能像对待普通嫌疑人那样对他逼供,只能按流程问询。
  “林先生,”陆玄心换了个角度,“你刚才说,单英找你帮忙对付封于修,你怎么知道封于修这个人的?”
  “新闻上有报,连环杀人犯,功夫很高,不是吗?”
  林歧耸耸肩,“单小姐来找我,自然会提到他。”
  “只是看新闻?”陆玄心微微眯眼,“林先生,据我所知,你对‘功夫’、‘武术’这类东西,似乎很有兴趣。”
  没有证据,陆玄心即使知道林歧会功夫,也没将话说死。
  “你们安心集团举办了港岛第一节无规则格斗大赛,你几乎每场必看。”
  “你身边也有一些......很能打的人。”
  “甚至现在有传言,你才是港岛最厉害的人,曾经打败过夏侯武。”
  “之所以你们安心集团有这么多高手,也是因为他们都败在你手下。”
  听到陆玄心的话,林歧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单英。
  就是这娘们,在外面乱说。
  陈律师轻咳一声:“陆警官,这个问题与案情有关吗?我的当事人的个人兴趣爱好,似乎不在警方的调查范围内。”
  “有关。”陆玄心斩钉截铁,“因为这起连环凶杀案,凶手作案有固定模式,针对的都是特定领域的武术高手。”
  “我们有理由相信,凶手,也就是封于修,有严重的偏执心理,可能试图挑战或联络其他武术界人士。”
  “林先生既然在这个圈子有接触,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陆警官,你说的这些,只是你们的猜测。”
  “而且,林先生在所谓的圈子,也只是你们单方面的推测。”
  “至于给警方提供线索,我相信,作为港府的议员以及合格的公民,林先生若有,肯定会的。”
  陈律师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微笑,直接将陆玄心的话给挡住。
  林歧笑了笑:“陆警官,我举办港岛第一节无规则格斗大赛,是出于对传统文化的支持,也是企业社会责任的一部分。”
  “至于我身边有没有能打的人......做生意,难免遇到些麻烦,有些可靠的安保人员,很正常。”
  “但这不代表我和什么武术圈子有深交,更不认识封于修这种人。”
  “我对他唯一的看法就是——这是个危险的罪犯,应该尽快被警方逮捕。”
  滴水不漏。
  陆玄心感到一阵无力。
  林歧的回答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事先排练过。
  她知道他在撒谎,至少有所隐瞒,但她没有证据。
  那晚在龙鼓滩附近,除了警方和凶手,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即便是林歧说没去过,他们也毫无办法。
  “林先生,”陆玄心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拉近距离,声音压低,带着压迫感。
  “我希望你明白,这起案子死了五个人,加上夏侯武,是六个。”
  “封于修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现在很可能还在港岛,可能还会杀人。”
  “任何知情不报,都可能意味着下一条人命。”
  “如果你知道什么,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请你务必告诉我们,这是为了公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