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歧早就知道这些白人鬼佬会同意的。
他手里拿着直接的威胁针对他们，对于嘉文世纪的操作，林歧没提。
但是这些鬼佬知道，林歧既然能够趁他们操作的时候搭上顺风车，他肯定知晓他们的计划。
他们也清楚，林歧没提，是因为林歧在这件事上赚了钱。
一旦盖子揭开，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这就是完全掀桌子鱼死网破了。
不，网破了，鱼死不了。
安心集团的操作，合法合规，即便所有事情放到台面上，林歧也没有任何损失。
而他们的操作，则不能放在台面上来。
他们也知道，林歧有掀盖子的能力，这是最后的威胁。
在港岛即将回归的这个关口，这些国际资本的大鳄们最怕的不是损失一点钱，而是失去他们对于这个城市的掌控。
如果林歧把他们在嘉文世纪上做的事情公之于众，如果那些在嘉文崩盘中倾家荡产的港岛股民知道了真相。
如果舆论的怒火烧到了怡和行、花旗银行、汇丰银行的头上，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知道，这一次嘉文涉及的股民，可不是几千几万人。
还有那些港岛本土的一些机构，这一次也是损失惨重。
一两个，他们不在乎，但加起来，他们也不好受。
三十亿港币，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笔小钱。
而那份承诺，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但林歧知道，这份空文背后的意义远超文字本身。
协议签署完毕，几位代表陆续离开了贵宾厅。
林歧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中环的车水马龙，心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交代了一些事情，剩下的，让李家源和马丁跟这些人留下的人对接。
事情过去了，林歧很开心，这一次在嘉文的股票上赚了上百亿，还有这些人白送的三十亿，简直不要太爽。
就在林歧叼着烟在办公室翘着脚喝茶的时候，门砰的一下被小周给推开。
看着林歧，小周声音带着紧张：“林先生，楼下前台打电话上来，说廉政公署来了好多人。”
林歧眉头皱了一下，慢慢的坐起来。
刘启源？来了？
“多少人？”他问。
“前台说至少十几个人，领头的自称是高级调查主任，叫刘启源。”
林歧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让他们上来，通知法务部的陈律师到会议室，让李总带着投资部主任过来。”
“是。”
十分钟后，林歧在集团大楼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刘启源。
这个在电影里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角色，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普通。
刘启源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型方正，眉毛浓密，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标准的公务员——严谨、刻板、一丝不苟，跟华仔那种张扬的帅气有很大的区别。
当然，帅，还是帅的。
但林歧注意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扫视房间的时候，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当那双眼睛落在林歧身上的时候，林歧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持久、更隐忍的东西。
刘启源知道林歧这位商界大亨与黑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从未有证据显示林歧涉及非法活动。
“林先生，打扰了。”刘启源伸出手来，语气客气但保持着距离。
林歧和他握了握手：“刘主任，请坐。”
双方落座。
林歧这边坐着法务部的陈律师和李家源，这两人身后还站着几个法务部和投资部的人。
刘启源那边坐了四个人，另外还有七八个调查员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待命。
刘启源开门见山：“林先生，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嘉文世纪的案子。”
林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最近全港岛都在说这个案子。”
“根据我们的调查，”刘启源说。
“在嘉文世纪崩盘之前，港岛几乎所有的投资者都在嘉文上赔了钱。”
“散户赔了，机构也赔了，但有一家公司，不但没赔，反而赚了大钱。”
他顿了顿，看着林歧。
“在嘉文世纪的股票上，有上百个账户，赚了大钱。”
“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些账户，最终指向安心集团的投资公司。”
“也就是说，安心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在嘉文世纪的股票上，获利超过百亿港币。”
林歧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刘主任的调查很详细。”
“这是我的工作。”刘启源说。
“嘉文世纪涉嫌大规模的金融诈骗，廉署正在对与此案相关的所有交易进行调查。”
“安心集团在嘉文上的投资获利巨大，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
坐在林歧旁边的陈律师开口了：“刘主任，安心集团一直以来都是合法经营，我们愿意配合廉署的调查。”
“但我想确认一下，今天的谈话是什么性质？是正式的问讯，还是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刘启源说，“目前阶段，安心集团不是调查对象。”
“但嘉文案涉及面很广，所有相关方我们都需要了解一下。”
林歧看了李家源一眼。
李家源会意，挥了挥手，投资部的主任站起来交代了一下。
不一会儿，几个工作人员走到会议室，每个人拿着几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到刘启源面前的桌上。
“刘主任，”李家源说。
“这是安心集团投资部关于嘉文世纪股票交易的全部记录。”
“从建仓到清仓，每一笔交易的日期、数量、价格、交易对手，全部清清楚楚。”
刘启源挥挥手，他带来的人立即展开调查。
他也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
他的表情很专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交易记录，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歧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刘启源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林歧注意到，当他看到那些交易的时间节点和价格节点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刘启源合上了最后一个文件夹。
他抬起头，看着李家源：“李先生，这些交易记录显示，安心集团是在嘉文股价两块多的时候开始建仓的。”
“那时候嘉文刚刚上市，市场上对这家公司的认知还不多，你们是怎么判断出嘉文有投资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