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转眼便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那天下午,一艘通体白色、流线型线条极具冲击力的豪华游艇。
载着林歧和六名贴身保镖,缓缓驶离了维多利亚港。
游艇大约三十余米长,分上下两层,驾驶舱以上的主舱全部采用深黑色玻璃板隔绝外界视线。
林歧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右手腕上的腕表在日光下折射出含蓄的光芒。
他在主舱的沙发上悠闲地翻着一本漫画书,丝毫不像一个即将奔赴枪林弹雨的人。
巩伟坐在他对面,化过妆之后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络腮胡、金丝眼镜、条纹套装、深棕色礼帽和手杖,活脱脱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信誉商人。
陈思达则身着一套深蓝色制服,正检查藏在特制行李箱夹层里的微型通讯器和几样特殊装备。
游艇以最高航速破浪前行,大约两小时之后,船身在一览无余的公海中央减慢了速度。
游艇抵达公海指定坐标,
前方蔚蓝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艘体型庞大的货轮。
“真是一艘大家伙。”一名保镖低声道。
“石圪节号”,这是一艘由商用货轮改装而成的巨型游轮。
外表被刷成纯白色,甲板上新增了三层豪华舱房,烟囱上点缀着金色纹饰,船头处一块朴素的铜牌上用花体英文写着名字。
林歧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拿起一个精巧的双筒望远镜,将物镜稳稳地笼罩在这座海上宫殿的轮廓上。
视线中,石圪节号的甲板经过精心布置。
两侧船舷每隔数米便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子,身形精悍,手里清一色端着改进版的微型冲锋枪。
腰间别着对讲机,个个眼神锐利。
甲板中段右侧建起了一座临时性的玻璃屋顶展馆,下午的日光照亮馆内的金色雕花展柜。
即便从远处也能隐约看到展柜中陈列的种种光华。
而在甲板左侧角落,则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几十口未上锁的军绿色集装箱,里头隐约可以看到箱与箱之间活动的武器弹匣。
游轮正中央的巨型烟囱上,赫然招展着一面不知名的黄色旗帜,甫光这个人的装帧趣味倒是格外直白。
“看到我们的人了吗?”林歧轻声问身侧的陈思达。
陈思达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了一圈甲板上的守卫,低声道。
“看到了,左舷第七、十二、十四号哨位,右舷第三、八、十三、二十一号哨位,都是我们安保公司的弟兄。”
“他们上个月分三批登船,现在全部混进了甫光的武装卫队里。”
看着这些站姿标准,眼神锐利的护卫。
细心观察会发现,不少守卫在看向林歧的游艇时,会不易察觉地微微点头。
那是自己人发出的信号。
林歧点了点头,将望远镜搁在胳膊肘里。
游艇缓缓靠近邮轮,放下舷梯。
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站在舷梯两侧,进行严格的安全检查。
“抱歉,这位先生,所有武器都不能带上船。”
听到声音,林歧看了过去,刚好前面有人上船。
到了林歧他们,他先交验请柬和身份文件,再把随身行李一件一件摊开,接受X光扫描和人工翻检。
任何武器——枪、匕首、电击棒、甚至指甲钳——都不被允许带上船。
负责检查的队长是一个脸上横着长刀疤的光头壮汉,态度蛮横之极。
他派人把林歧等人的行李箱翻得乱七八糟,T恤衫卷成一团,反倒把箱底的结构夹层忽略掉了。
那个夹层里藏的正是陈思达事先设计好的微型通讯器、无线信号屏蔽干扰器和几件超薄型的玻璃钢匕首。
这些高科技装备在X光下显形的基本上是普通旅行物品的轮廓,不易引起怀疑。
检查很快走完,光头队长对着名单核对完毕,挥了挥手,示意放人。
不过,在林歧带着陈思达走过的时候,稍微弯了弯腰。
林歧一行人在甫光手下的引导下,沿着舷梯上了游轮主层。
一踏进石圪节号的宴会厅,林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巨大的船舱整个被打通,形成了一个近千平方米的华丽拍卖场。
穹顶悬挂着几盏复古水晶吊灯,金黄色的灯光将满殿的陈列映射得如同西方教堂的珍宝室。
正中间摆着数目可观的红木座椅,每张椅子前都有精致的饮料搁架。
场馆一侧的正墙上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投影屏幕,此刻正不断轮播着即将拍卖的文物图样。
青铜礼器、唐三彩、宋瓷、明青花、清代珐琅,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展台上,一件件国宝级的珍品在柔光下各就其位。
这些文物绝大部分是盗墓出土的珍贵遗产,据不完整统计,这批文物中至少有二十余件可以入围国家一级甲等文物的行列。
一件西周时期的青铜尊带着斑斓的铜绿犹显苍劲,两尊北魏石雕佛像面带悲悯俯瞰人间。
几件精美的唐三彩镇墓兽狰狞而神秘,还有一只明宣德年间的青花海水龙纹扁瓶白底蓝釉,海中游龙的形态栩栩如飞。
在座的“嘉宾”约有七八十人,绝大多数是港岛和东南亚各地的大富豪。
他们大多坐在前排几排的豪华座椅上,身后站着两三名精悍的黑衣保镖。
但这些保镖上船之前全部被收缴了武器,此刻都是徒手空拳,面子上还带着几分不安全感。
但大富豪就是大富豪,在巨大的利润面前他们选择忽视掉内心的一切不安。
他们每个人面前的扶手小桌板上都摆着一本本票簿和一个造型精美的拍卖号牌,眼睛里的光亮比陈列柜里的黄金还耀眼。
林歧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整个拍卖场。
甫光本人还没有现身,雇佣兵岗哨分布在几个关键通道口,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护卫虽然在明面上维持秩序。
但有不少人看向林歧时,目光中掠过一丝不被旁人察觉的信赖神色。
“林先生,没想到您也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歧转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是港岛有名的周姓地产商人。
“周老板,幸会。”林歧微笑握手。
“这种场合,林先生可要小心啊。”周老板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的主办方......背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