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憋屈。
穿越这么多年,踩风口、玩资本、压行情、控江湖,一路顺风顺水。
有钱有实力有脑子,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从来没人敢这么骑在他头上,肆无忌惮拿捏他。
有钱,没用。
有人,隔着地界使不上劲。
有理,没地方去说。
这种任人宰割、被动挨打的无力感,是林岐穿越以来,第一次体会到。
接下来的几天,安心集团在岭南各种投资的产业,坏消息不停的传了过来。
林岐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最上面的那份报告。
安心制衣厂(顺州)——过去一周被安监检查两次、消防检查三次、税务稽查一次。
生产线被迫停工四天,损失订单价值约三百万港币。
安心物流(莞州)——三批货物在运输途中被劫,涉案金额约一百万港币,当地警方立案后无实质性进展。
安心房地产(揭州)——工业园区地块竞标失败,中标方为为一港岛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明。
安心建设(汕州)——在建的商业综合体项目被以“违规施工”为由勒令停工,复工日期待定。
………
林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冷。
他不是没见过损失,三百、五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在港岛一天赚的钱都不止这个数,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一个趋势,他们安心集团在岭南的产业正在被围剿。
“憋屈。”林岐把文件夹合上,吐出这两个字。
李家源脸上也是非常不快,他没想到,这些人做事这么不讲规矩。
就在这个时候,李家源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手机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
“嗯?什么事?”林岐看到李家源这样,有些意外的问道。
李家源脸上带着笑。
“新界几个新的字头,不知道是脑子是不是少了一根弦。”
“不知道从哪里收了钱,昨天晚上开始,在我们新界临街铺面周边闲逛,故意找茬收保护费,想趁火打劫,捡便宜。”
“竟然有好消息?”林岐听到这个消息,放在桌子上的脚直接放了下来。
“不错,本来岭南那边赔了上千万。”
“昨天一晚上,我们拿到了几十份赔偿合同,除去出动人员的分红,公司收入三百多万。”
李家源笑了一声。
“行了,岭南那边,投资慢慢撤出来,往魔都、汉东、临安等地方,我们的投资,有的是地方要。”
“明白。”李家源点点头。
“行了,事情发生了,只要我们的人没有问题就行了。”
林岐挥挥手让李家源出去。
在李家源离开之后,林岐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办公桌上,脸上带着冷意。
片刻之后,他掏出电话。
“喂,周老,是我,小林啊。”
“行,我现在过去。”
半小时之后,林岐开着自己的车,到了一个典雅的茶室。
在茶室门口,周老的秘书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着林岐到来,他笑着将林岐引到了一个包厢。
“周老。”林岐进入房间,看到坐在那里悠闲饮茶的周社长,笑着打招呼。
“小林啊,来了。”
周社长抬手,让林岐在对面坐下。
“怎么样?憋屈?”
周社长将一杯茶推给林岐。
“算不上憋屈吧,只是没想到。”
林岐喝了一口茶,看着周老,周社长知道安心集团在岭南的情况,他完全不意外。
“没想到?”周社长没有从林岐脸上看出什么沮丧,也有些意外。
“不错,我是万万没想到。”
林岐笑着看向周社长。
“周老,您应该也清楚现在老家的情况。”
“这几年,作为第一批在老家投资的港商。”
“我安心集团带着资金回老家投资,所到之处,政府民众都竭诚欢迎。”
“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我安心集团为老家解决了多少发展问题?”
“特别是岭南,作为港岛一衣带水的桥头堡,是我安心集团投资最多的地方。”
“短短几年之后,仅仅是几个公子哥的几句话,时局竟至于一变。???”
“岭南地方,成为了我安心集团投资之洼地了么 ????”
“哈哈哈,你小子,油嘴滑舌。”周社长听到林岐的话,哈哈大笑。
“周老见笑了,我只是不明白,岭南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说头?”
“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岭南对我们进行全面打压,而我们甚至搞不清这个‘有人’到底是谁?”
林岐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耐烦。
“古家。”周社长点了点桌子,声音沉稳而严肃。
“多的我也不便多说,事情,也不是岭南政府方面的意思。”
“只不过,古家几个公子。”
“知道甫光这条线被斩了,不开心了,就在不同的场合说了几句话。”
“即便是这样,那些想要靠上去的人,自然会替他们出气。”
“你们安心集团,就是他们的出气筒。”
“古家?”听到这个家族的姓氏,林岐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消失。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林岐问,“只是报复?还是想让我们彻底出局?”
“呵呵,小林啊,你在港岛,算是个人物。”
“但是,在岭南那里,他们报复你?算不上。”
“甫光的事情,上面点了他们古家几句,他们也不敢报复。”
“安心这次的事情,仅仅是古家几个公子哥没了一个钱袋子,发了几句牢骚。”
“就这样,下面无数的人就会抢着上去给他们出气。”
听到周社长的话,林岐自嘲一笑。
他没想到,搞了半天,不是谁要对付他们安心集团。
仅仅是几个公子哥的牢骚,就有无数人找他的麻烦。
“甫光的事,我觉得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其,我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
林岐斟酌着用词,“我不能因为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就要受这样的委屈,这不公平。”
听到林岐这话,周社长诧异的盯着他看了好久。
林岐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羞赧的低头喝茶。
周社长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小林啊,你觉得什么是公平?”周社长问,语气平和。
林岐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