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歧那笃定的话语,陈永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跟工程公司那边吩咐一下,准备动工,前期资金集团先垫着。”
“把一些费用的清单弄好,稍微往高了做。”
“这一方面,法务部的人应该很熟悉。”
林歧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我们一心为民,把事情做在前面。”
“安心集团出力为政府解决麻烦,还不能让我们多赚点?”
“政府这些人,还能拖欠我们的工程款不成?”
林歧说完这话,陈永仁和司机阿龙都笑了起来。
在港岛,没人敢拖欠安心的钱,就是政府都不行。
“阿仁,我记得今天还有一个地方要跑吧?哪里?”
林歧不是政府专职工作人员,他只是一个议员,所以他每周就安排一天出来跑。
“元朗,围村。”陈永仁看了看表,笑了起来,“约了陆氏家族的陆伯,吃午饭。”
“陆嘉峰和陆风,就是黄毛和红毛,已经在村里等着了。”
“哦?去他们老家那里?”
陈永仁点点头,很有把握的样子。
商务车在元朗的乡间小路上行驶,穿过一片片鱼塘和菜地。
林歧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除了黄毛和红毛,似乎,他跟这个围村还有别的联系。
他记得好像自己将一个间杀幼女的一个鬼佬警司给插上了旗杆。
那个受害的女生,就是围村的。
想到这里,林歧笑了。
“林先生,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前。
陆氏宗祠,围村陆氏的权利核心之地。
黄毛和红毛现在早就将那精神的头发给染成了黑色,两人穿着一身高档西装,站在宅门前等着林歧的到来。
林歧下车,整了整衣领,随着黄毛和红毛一声声老板的引领下,迈步走进这座古色古香的陆氏宗祠。
元朗陆氏是新界五大族之一,在他们面前,他这个议员没什么可骄傲的。
“陆伯!”林歧朝着一个八十多岁、拄着拐杖的老人走去,姿态恰到好处。
“哈哈哈,林老板来了。”陆伯笑呵呵地迎上来。
“来来来,坐下吃,今天宰了一只鸡,专门等你。”
围村陆姓,因为黄毛和红毛的原因,有上百位年轻人进入了安心集团工作。
可以说除了陆家族长,林歧在这里的声望不比其他的叔父辈差。
饭桌上,林歧谈笑风生,跟陆伯还有其他德高望重的叔父辈拉家常、聊古仔、谈风水。
直到酒过三巡,他才不露声色地提起选举的事。
“陆伯,下一届立法会选举,我准备出来选。”
“哦?”陆伯眯着眼,夹了一口菜,“哪个选区?”
“新界西。”
陆伯点点头。“新界西是大区,议席多,竞争也大,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基础工作差不多了。”林歧说,“但我需要陆伯您的支持。”
“您是元朗的‘定海神针’,您一句话,比我跑一百个村子都管用。”
陆伯笑了笑,放下筷子。
“林老板,你这个人,在嘉峰几个后生仔跟了你之后,我就知道。”
陆伯的语气很认真,“别的议员来我这里,不是要钱就是要票。”
“你呢?先做事,我们陆家,上百个后生仔的工作是你给解决的。”
“不少没有收入的叔爷阿嫂,也在你们安心物业公司上班。”
“我们整个陆氏承你的情。”
“前一段时间,你们安心集团的律师帮我陆家解决了两个地契纠纷。”
“前一段时间,你们安心工程公司又在我们这里招了不少人,你这个人,厚道。”
林歧立刻说:“陆伯,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新界的议员,新界的事就是我的事。”
“况且,嘉峰他们是最早跟着我的一批人,有新的工作机会,我当然优先考虑他们亲近的人。”
陆伯摆了摆手。
“你别跟我来这套,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别不好意思。”
“这年头,做官跟做生意一样,都是买卖。”
“你给我好处,我给你票,天经地义。”
“你给了我们陆氏足够的好处,我们这些人,当然挺你。”
林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伯真是快人快语。”
“我活到八十多了,有什么不能说的?”陆伯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你马到功成。”
林歧连忙举起茶杯,跟陆伯碰了一下。
从陆氏宗祠出来的时候,林歧的心情很好。
他看了看表,下午两点。
“阿仁,这一周结束了,下周有几个点?”
林歧揉了揉太阳穴,一天的时间跑来跑去,有些疲惫。
“三个。”陈永仁递上一杯咖啡,“林先生,我们要不要缓一缓,集团那边的事情还很多?”
“不用。”林歧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相信李总那边能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
“时间不等人,我们这一段时间的动作很快,那些有意参选的对手那边不会闲着。”
“我们必须在短时间之内,把新界的票仓基本锁死。”
“有人有动静?”陈永仁问。
“老六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这一段时间做事高调,已经有人跟风了。”
林歧的语气变得低沉,“还有些人,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上位的,后面肯定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陈永仁问道。
“不知道,但无非就是那几招——挖我的黑料,收买我的盟友,或者直接找人在选举里搞事。”
林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老六盯紧一点。”
“是。”
商务车在元朗的街巷里穿行,林歧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脑海里飞快地运转着。
选举是一场战争,而他必须在敌人动手之前,把所有的工事都修好。
“对了,找个时间,约一下洪兴的韩宾。”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林歧跟陈永仁吩咐道。
“宾尼虎韩宾?”陈永仁有些诧异。
“不错,葵青的坐地虎,在我的A货生意上,他赚了不少钱。”
“现在,他要还我这个人情了。”林歧敲着车子的窗弦,慢悠悠的开口。
“林先生的意思是?”陈永仁问道。
“葵青选区的那几万个‘江湖票’,我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