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再访丞相府，就连丞相夫人都觉得意外。
如意居得到消息时，姜嘉和正陪着丞相夫人用过早膳。
听闻沈清晏又来，她立即觉得一定是听说了自己在沈府遭遇冷落，特地来道歉的。
丞相夫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姜家是有意与沈家结亲，她跟姜丞相的统一意见也是把小女儿嫁过去。
只是小女儿还未及笄，大雍又不提倡早婚，通常女子出嫁都在十七到二十之间。
所以他们也没过早地张罗婚事。
之所以这段日子忽然急了起来，确实也是受了许家的刺激。
谁能想到十年以后许知意又回来了！
又谁能想到人刚一回来，许家就跟沈家聊上了。
可急归急，再急也不可能让两个本没有太多交集的人一下子熟络起来。
眼瞅着姜嘉和幻想得跟真事儿似的，她不得不戳破女儿的美梦：“嘉和，那沈二公子与你并不熟，应该不会因为这个特地过来一趟。”
姜嘉和不认：“怎么不熟呢？每年宫宴都能见到啊！沈老夫人寿宴上也见到了，还有那天他来府上，我们还说过话呢！”
丞相夫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京中男女见面的机会本不多，每年宫宴见一次，偶尔家宴再见一次，若是还能有一两次单独说话的机会，就可以算是熟络了。
但这种熟络对别人来说或许算数，对那沈清晏……
她无奈摇头，这婚事怕是没有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沈清晏到访，被请到了前堂。
丞相夫人带着姜嘉和一起去见他，姜嘉和倒是规规矩矩礼数周全地见了礼，却发现沈清晏一双眼睛死盯盯地看向她。
姜嘉和被瞅得内心激动，张口就是一声：“清晏哥哥。”
丞相夫人轻咳了下，与沈清晏寒暄：“沈大学士今日怎的有空过来？是来见我家相爷的？他这会儿还没回，要不我叫个人去喊他？”
沈清晏摆摆手，“不是来见相爷，是有些事情想来问问二姑娘和……”他又看姜嘉和，同时扭头问竹声，“她是几姑娘来着？”
竹声说：“三姑娘。”
“哦，三姑娘。”沈清晏点点头，“姜三姑娘，听说昨日到礼国公府去了。”
姜嘉和强压着喜悦，拿出自己平日里练习的最得体的笑容来面对心上人，声音轻轻柔柔地说：“是。清晏哥哥上次带了许多东西来我们府上，我……都很喜欢，昨日是去回礼的。”
原本就不怎么开心的沈清晏更不开心了，“你很喜欢？”
他突然回头看向门外面，“你呢？你喜欢吗？”
门外，姜眠眠正好也到了。
她原本不想来的，但是来传话的下人说沈大学士一定要见她，还说她若是不见，明日就让国公夫人亲自登门。
她只能硬着头皮到了前堂，结果才走近就见着这么一幕，还被人点了名。
前堂气氛已经不太好了，姜嘉和娇里娇气地又叫了一声：“清晏哥哥。”
没人搭理她。
姜眠眠已经走了进来，福身施礼：“沈二公子。”
沈清晏眉心蹙得更紧。
真是烦死了这句沈二公子。
就如同烦死了姜嘉和一口一个清晏哥哥一样。
姜眠眠到底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你是不喜欢我送来的东西吗？”沈清晏问得非常执着，“昨日听大嫂说我们家送的东西戴到了别人身上，故而今日特地过来问问，是不是那些东西不合你的心意，这才分了出去？你是不喜欢款式还是材质又或是颜色呢？不妨说说，回头我换一些再送过来。”
姜眠眠头大，“我没有不喜欢。”
“哦，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沈清晏更纳闷，“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身上？总不能是……”他又看姜嘉和，记性格外不好，“到底是几姑娘来着？”
竹声：“三姑娘。”
“嗯，三姑娘。总不能是三姑娘硬抢去的吧？不会的，丞相府怎么可能教养出这种品行的女儿来。何况就算三姑娘要抢，丞相夫人按理也该拦着。”
竹声跟着溜了个缝：“那肯定是拦着的，哪家的大人能这么不懂事啊！”
不懂事的丞相夫人：“……”
偏偏沈清晏还追问她：“大夫人，本官说得没错吧？”
姜眠眠微垂着头，唇角轻轻向上挑了一下。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她可太知道了。
沈清晏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温润如玉什么的，只是表象而已。
没有真正触及到他的利益，他对任何人都可以笑得如沐春风。
哪怕街边的狗，他路过了都会给一块点心吃。
所有他认为不值得的事，不值得的人，他都可以不在意，不计较。
可一旦他想要计较，沈大学士这张嘴，能把人直接怼到死胡同里，三天三夜都出不来。
丞相夫人已经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倒是姜嘉和红着眼圈儿带着哭腔说了句：“清晏哥哥，你为何这样对我？”
姜眠眠抚额，这还有完没完了？
果然——
沈清晏一脸诧异：“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对你？我甚至都不认识你，能够维持基本的礼貌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他不想再看姜嘉和一眼，于是又冲着姜眠眠来劲儿：“你过来！”
姜眠眠往前挪了半步。
他不满意，“再走过来些。”
姜眠眠又往前挪了半步。
沈清晏也是无奈了，“我再问你一次，礼国公府送你的东西，你是不喜欢吗？”
姜眠眠也麻了，直接反了口供：“对，我是不喜欢，所以都送给三妹妹了。”
“全都送了？”
“全都送了！”
沈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很好。”
姜眠眠明白这句“很好”是什么意思，这是沈清晏很生气了的意思。
前世他生气的时候也会说很好，只是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她那时候还觉得沈清晏是慢慢的有点喜欢她了，所以舍不得对她生气。
后来才明白，那不是喜欢她，而是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
不在意的人，犯不上生气。
沈清晏已经站起身，冲着丞相夫人微微颔首，“既是二姑娘送的，那本官就这样去回母亲和大嫂。夫人，打扰了。”
丞相夫人也松了口气，心说你总算是要走了。
但姜嘉和不甘心，立即站起身叫了声：“清晏哥哥。”
竹声可生气了，板着脸道：“三姑娘，请自重！”
这话一出山，丞相夫人的脸就有些挂不住了。
只听她沉声道：“嘉和，坐下！”
然后带了几分火气质问沈清晏：“既然沈大学士不顾相府体面，那我倒是也想要问一问，那些东西是你们主动送到相府来的，为何相府不可自行处置？既如此斤斤计较，那不如都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