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觉得十分遗憾,已经没兴趣再听姜嘉和胡搅蛮缠了。
  去玩过几次的别人家都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自家亲人却对她的喜好完全不知。
  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眠眠走了,姜嘉和闹来闹去也没闹出个结果,只能拧着帕子擦眼泪。
  葛妈妈劝她:“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三姑娘别往心里去。”
  姜嘉和逻辑清晰:“小时候的事她们还记得那样清楚?”
  她跟丞相夫人撒娇:“母亲得管管她了,一定是她常往礼国公府跑,所以人家才记住了她的喜好。可这是什么好事吗?来来回回说的都是她爱吃什么,她是有多馋?跑人家府上去要这吃要那吃,好像姜家多亏待她似的。那糖酥饼和烧肉咱们家是吃不起吗?”
  丞相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然后看向姜丞相:“你让府里补了那么多银子,是何用意?”
  姜丞相哪敢说实话,好在这件事情可以找的理由也摆在眼前了:“你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吗?这个银子但凡不补,她绝对会闹到外面去。”
  “前些日子皇上病了,三殿下府上一位侧妃进宫侍疾。皇上一时感动,顿觉过去许多年对三殿下少了关怀。今日早朝还特地提起此事,话里话外皆是对三殿下有所亏欠,还叫内库补了不少东西过去。”
  “眠眠的事若是放在过去也就罢了,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她本就性子冲动疯疯癫癫,这要是由着她发疯到处去说,岂不是把姜家架在火上烤?”
  丞相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虽有不快,但是也没有办法。
  皇上刚在早朝自省亏欠晚辈,还给了补偿,姜家要是在这个时候顶风上,那就是没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
  就是有些心疼那几千两银子。
  “那嘉和的事情怎么说?”她又问姜丞相,“今儿连沈二公子的面都没见着,还受了一肚子气,我看沈家就是故意的。她们下嘉和的颜面,那就是没把相府放在心上。”
  姜丞相当然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他眼下没心思想这件事,他满脑子都是姜眠眠的那句“青梧巷”。
  姜眠眠竟连青梧巷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姜嘉和受了委屈,一直在跟丞相夫人诉苦,特别是在姜丞相离开之后,更是开始挑拨说父亲是不是开始喜欢姜眠眠,不再喜欢我了。
  丞相夫人只能不停地劝,最后许诺了一套水晶头面才算完。
  今日晚膳,姜眠眠这边多了一道板栗烧肉,还有一盘子糖酥饼。
  来送饭菜的婆子恭恭敬敬地说:“可惜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桂花,酥饼里只能光放糖了。”
  桃衣十分惊讶,送走婆子后赶紧回来盯着烧肉跟酥饼,“总感觉这里头有毒。姑娘,要不我先吃吧!”
  姜眠眠拉着她坐下,“一起吃。”
  桃衣吓坏了,“不行不行,奴婢可以替姑娘试毒,姑娘吃不完的也可以赏给奴婢,但同桌而食是绝对不行的,不合规矩。”
  姜眠眠觉得“规矩”二字十分可笑,“母亲那边的婆子都敢拿掸子抽我,这丞相府当真还有规矩可言吗?坐下,我有话同你说。”
  桃衣战战兢兢地坐下,姜眠眠递给她一只空碗,给她夹了张酥饼。
  “桃衣,你是从几岁开始跟着我的?”
  桃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四岁!四岁那年姑娘在街上捡了我,回来之后挨了顿打,但还是把我留下来了。”
  她小姜眠眠两岁,今年十五。
  姜眠眠捡到桃衣那年,正是对父母偏心的行为强烈觉醒的时候。
  家中奴仆的嘴脸让她开始抗拒,也愈发的不信任。
  桃衣父母双亡,在街上要饭,她出于好心给了一袋子点心,没想到小乞丐就一直跟着她,跟到了家门口。
  她是有认真问过桃衣愿不愿意给她做丫鬟的,还仔仔细细讲了奴籍与平民的区别。
  桃衣那时候快要饿死了,连活着都难,哪还能顾得上这个籍那个籍的,当时就点了头。
  从那以后,她成了姜眠眠的丫鬟,相依为命荣辱与共。
  倒也没什么荣,通常是一起罚跪祠堂。
  姜眠眠很喜欢桃衣,因为上辈子临到死,始终在她身边的唯桃衣一人。
  她决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桃衣,包括肚子里的孩子,和逃离京城。
  昨儿还想着不敢在阿芙的事情上出任何差子,可今日已经跟姜丞相对上了,她的计划很难再瞒着桃衣。
  一顿饭,主仆二人吃得喷香,那碗烧肉一人一半吃了个净光。
  桃衣发现有她陪着,她家姑娘多吃了一碗饭。
  姜眠眠用帕子把嘴角擦了又擦,认认真真跟桃衣说:“上次在沈家,我跟沈二公子的事是成了的。”
  桃衣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早有数,但自己有数跟姑娘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姑娘还在继续说:“上次你提避子药的事,其实我是想着的,但是我不愿吃。”
  “桃衣,如果我说我想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桃衣点头,“姑娘可能是疯了,但是我能理解姑娘。可是怎么生呢?姑娘,咱们没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条件啊!”
  姜眠眠此刻仿佛一个赌徒!
  她拉着桃衣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打算——“离开京城!五个月内,想尽一切办法离开京城。”
  “你愿意跟着我一块儿走吗?”
  “愿意!”桃衣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是姑娘把我捡回来的,姑娘在哪我就在哪。姑娘活我就活,姑娘死,我给姑娘烧完头七就也死。”
  姜眠眠松了口气,“砰砰”跳的心终于也稳了下来。
  不是她不信桃衣会跟自己一起走,只是前世今生,走向是不一样的。
  前世不管怎么说,沈家一直在给她兜底。
  这辈子所有的路都得靠自己走。
  她固然做好了应对一切的打算,总归也是身边有个陪伴的人,路会走得稳当一些。
  ……
  府里补的月银在次日早上送到了姜眠眠屋里,姜眠眠当即取了一千两准备还给姜时宜。
  她想要离开京城保住阿芙固然需要钱,但是她知道姜时宜出嫁之后过得并不好,银子对姜时宜来说同样重要。
  而且她还想再问问,姜时宜对这门婚事究竟是怎么看的。
  就是没想到人还没等出门,就有下人来报,说沈二公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