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青瓷!全文免费阅读 > 第4章 真相是假
  女帝苏醒的消息传来时,柳遇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形销骨立。 她几乎是踩着血泊而来的,素白龙袍下摆无可避免地染了点点暗红,如同雪地落梅,刺目惊心。
  看到铁链加身、伤痕累累、却依旧被沉重的锁链束缚、拉起的柳遇,她眼底瞬间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那是一种实质的、冰冷的杀意。
  “谁做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缩的狱卒。 无人敢应答,空气凝滞如铁。 她缓缓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刀,刀光一闪,离得最近的那个狱卒甚至来不及求饶一声,便已身首异处。温热的血喷溅在冰冷的石墙上,天牢化为修罗血狱,惨叫声、求饶声、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柳遇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血腥屠杀,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的闹剧。他的心在一次次拷打与幻听中早已麻木,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荒谬感。
  眼前的修罗让他熟悉又陌生,痛恨更甚!直到她杀红了眼,剑锋指向那个同样铁链锁着、气息微弱的女人——那个“刺客”!柳遇才恍觉这一切的真实。
  “等等!”柳遇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卷了刃的寒锋。女帝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眼中翻涌着疯狂与不解。
  “我说,放了她。”柳遇重复道,目光依旧空洞,“她说的对,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这一声自毁的快意,将女帝眼中刚因柳遇开口的希冀毁得干净。
  “你不是暴君吗?不是视人命如草芥吗?何不连我一起杀了痛快?”
  柳遇的疯狂骇到了女帝,她眼中瞬间涌上无法言喻的痛楚、嫉妒和一种被误解的绝望。一切动作都停滞了下来,就在柳遇以为这场残暴已是终章的时候,那修罗猛地挥剑—— “不——!” 剑刃以更残酷的方式没入那女子的心口,手腕翻转,彻底了断所有生机。
  女帝丢开滴血的剑,踉跄地走到了柳遇面前,染血的手颤抖地,极尽克制地捧起他的脸,强迫或者说是祈求他看着自己,眼神偏执而绝望,泪水将她脸上的鲜血冲开,漏出更为刺目的苍白:“为什么?为什么替她求情?任何想让你离开朕的,都该死!朕不允许!绝不允许!”
  柳遇看着疯狂的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破碎:“陛下……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怕我离开,还是怕你构建的这个虚假世界,根本留不住一颗真正想走的心?” 这句话仿佛真正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女帝所有残存的伪装。
  她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摔倒在柳遇那如同破碎瓷器般被禁锢的身体,下意识要相拥的怀抱上。可下一刻,女帝依旧稳住了身体,再次抽刀,斩断了所有束缚他的锁链,强势,不容抗拒。她在残活的众人的惊呼中跪了下来,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青色鲨纹的雪白锦袍,十分温柔地将他满身血污的冰冷身体包裹起来。
  毛领触碰到柳遇的颈间伤口,给他带来细微的刺痛与熟悉的暖意。 这个动作,这个姿态,与五年前祭坛之上,他初临异世时,为她挡剑受伤后,她将他拥入怀中、用龙袍裹住他的情景何其相似!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叠,柳遇怔住了,剧烈的恶心感与熟悉的眩晕感一同袭来。恨意、恐惧、还有那被强行勾起的、不该再存在的依恋疯狂撕扯上他。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再次晕倒在她染血的怀抱里。
  再醒,已在未央宫了。柳遇的伤势被精心处理,宫人伺候的也愈发小心了,赏赐更丰,仿佛天牢一切从未发生。
  但柳遇知道,什么都不同了。 女帝来次数明显少了许多,每次来,眉宇间带难掩的疲惫与挣扎。她试图像过去一样讨好他,拥抱他,却总在他冰冷目光中冻住。
  宫人最敏锐,渐渐奉茶微凉,应答渐迟。还未等到柳遇嘲笑自己如同画本子里一样,君恩似流水、被人遗忘,荒谬荒凉的时候。现实的冷酷彻底将他的幻梦浇醒——一次送来茶点略显怠慢,正好被久久未来的女帝撞见,当场未发作,只冷冷瞥了一眼那内侍。次日,那人便消失了。柳遇问起,近侍的宫人只答道:“办事不力,被打发出宫了。”
  可柳遇早就在宫墙角落,瞥见过一抹未冲洗干净血色。恶心的感觉翻涌,令他几日都吃不下任何东西,他心中恶寒,只觉她这份“维护”愈发残暴的不可理喻,未明方向的恨意混乱更深。
  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积压所有矛盾、痛苦、误解与绝望彻底爆发。 柳遇摔碎了满室她赠予的珍宝,碎片四溅。他抽出墙上送他舞剑用的佩剑,直指在她颈间,所有恨意绝望彻底决堤:“这世界是假的!你的爱也是假的!你把我困在这里,看着因我而起的灾难,你很得意吗?看着我沉溺,看着我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样子!你很快活么?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女帝不避不闪,任由剑尖在她脖颈处划出血痕。她看着泪流满面却目光凝在她血红的颈间震惊的他,眼中的痛苦突然化开了一瞬。她却依旧固执,不肯解释一句,忽然上前一步,任由剑刃更深地划破皮肉,她猛地抬手覆上柳遇已经在颤抖的双手,将那把真实、锋利的剑重新指向她真正的要害。
  柳遇觉得荒谬至极,他疯狂挣脱了对方的疯狂,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气极无声。在金属坠地刺耳声响中,女帝突然狠狠吻上他的唇。
  那不是吻,是宣告,是惩罚,是暴虐的征服。
  可柳遇的回应同样暴烈,带着五年沉溺后的清醒与爱恨反噬的灼烧。唇齿间至坚至柔不断磕碰,腥锈弥漫。他不再是温顺起舞的公子,而是被逼至绝境、亮出獠牙困兽。男性力量在盛怒痛楚催化下彻底突破他向来温柔边界,他反客为主,用撕扯方式回应她侵袭,指尖深钳住她龙袍下臂膀,留下殷红指痕。 女帝闷哼一声,眼中掠过的却是——是痛楚,也是快意,是毁灭,也是确认。
  她挣扎,对抗,可她不知道自己反抗的究竟是为了她的帝王威严不容冒犯,还是期待点燃对方更多暴虐、前所未有的激情。力量在两人间激烈碰撞,如两股狂暴浪潮,互相冲击,都想将对方吞噬,却又在吞噬中融为一体。
  锦缎撕裂声在雷声间隙间清晰分明,柳遇眼中燃烧起黑色光火,恨意与欲望交织出炼狱。他粗暴掠过她身上象征着无上权力鲨纹,仿佛要将那图腾连同她给的虚假世界一同碾碎。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惩罚的力度,可他却也奇异地被他点燃的簇簇颤栗火苗反噬着。
  女帝承受着,指甲在他背脊抓出交错血痕,如困龙挣扎。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她,柳遇知道。这疼痛真实,羞辱真实,恨意真实。可柳遇不知道的是,在这看似极致痛楚与屈辱之下,翻涌的是双方扭曲到极致欢愉。
  因为柳遇此刻暴虐,眼中的疯狂,全部都源于她,指向她。这是独属于她的、爱与恨共淬的毒酒,她甘之如饴。可她痛恨一切无能,害怕他真的离去,恐惧远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千倍。迎合以自虐的方式进行着,仿佛要通过这场痛苦的盛宴,将彼此烙印进灵魂最深处。
  “柳遇……”她在喘息间破碎地唤他名字,不知是祈求还是诅咒。 这声哭音的呼唤像鞭子抽在柳遇心上,激起更深恨意与更汹涌失控。他封住她的唇,将所有嘶吼呜咽都堵了回去。闭嘴,通通闭嘴!
  汗与泪交织,血与欲弥漫,爱与恨破除界限,最原始本能最激烈地宣泄着。
  掠夺,献祭,承受,吞噬。
  痛苦与欢愉峰值同时到来,如窗外炸开惊雷,瞬间将两人意识彻底粉碎、抛向高空,然后又重重摔回狼藉的现实。
  雷声渐远,雨声淅沥。 一切终会褪去,只剩死寂。 沉重喘息声在空旷寝殿内伴奏为数不多还亮着的烛火,灯花爆裂,将昏暗影子摇曳彼此身上,勾勒出那些新鲜、疯狂的痕迹。
  极致亢奋过后,是铺天盖地虚无与疲惫。 柳遇松开手,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在一旁,目光空洞望着帐顶繁复冰冷刺绣。身体欢愉余烬仍在细微跳动